我從來沒有看到過張哈子這副表情,以前的他都是自信滿滿,滿嘴巴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但是這一次,他臉上竟然會流出露出那麼失望的神色——不對,不僅僅是失望,簡直就是無奈到絕望。我是第一次張哈子張破虜的臉上,看到這無論如何也不屬於他的神色。
我不相信的講,張哈子,你莫和我開玩笑,我膽子小,你莫黑我。
張哈子冷哼一聲講,我黑你搞麼子?難道哈能長几斤肉?
我講,那這個王八翻身到底是啷個意思?為麼子我們救不到凌絳了?
張哈子笑了一聲講,哈挫挫,看來你對凌絳是真滴不錯撒,都這個時候老,你哈是想到為麼子不能救凌絳,而不是問我們為麼子出不去老。
我並不覺得這很好笑,我講,張哈子,都麼子時候老,你能不能認真點兒?
張哈子用腳那地上的那些王八殼子給踢到一邊,然後背包往地上一扔,雙手的拇指也不再抵在一起,而是把馬燈隨意的放在腳邊,對我講,到底麼子才算是認真?我講我們可以救出凌絳就是認真老?我講我們可以出去就是認真老?哼,天真!你曉不曉得麼子喊過王八翻身?
我講,這不就是一個歇後語,王八翻身,四腳朝天的意思邁?難道哈有其它的意思?
張哈子講,莫用你那套學校裡頭滴東西來想這些。既然你不相信我講滴話,你自己提到馬燈走一圈,你就曉得老。
不是我不相信張哈子的話,而是張哈子的這話讓我一時之間很難接受。不過張哈子既然都讓我自己走一圈,我就提起他腳邊的馬燈,沿著之前的路繼續往前走。如果這是一個圈的話,那麼我應該會和他們匯合。
我提著馬燈往前面走了一會兒,沒走出幾步,我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按照道理來說,這條路之前陳有信才剛剛走過,他一路上也是踢著王八殼子走的,那麼他走過之後,肯定會在地上留下一條走過的痕跡。但是我舉著馬燈看了一會兒,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王八殼子,根本就沒有半點人走過的痕跡!
出現這種情況就只有兩種解釋,要麼是陳有信之前沒走過這條路,要麼就是這些王八殼子等陳有信走過之後,很快就把走過的痕跡又給覆蓋住了。
前者很明顯不可能,因為我和張哈子都是親眼看見陳有信走過來的。而且如果不是他走過來,我們也沒辦法匯合。那麼唯一的解釋就只有第二種!那也就是說,這些看上去已經死掉的王八殼子,它們自己是會動的!
它們還是活的!
為了驗證我的設想,我又特地往前了走了幾步,然後轉身過來,拿著馬燈看地面的情況。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地面上很明顯的留下了一條我走過來的痕跡。
不應該啊,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我沒想明白,於是繼續往前走。我不知道我走了多遠,但是我覺得我應該是拐彎了。在漆黑的環境裡,按照道理來說,應該是分辨不出來轉向的,但我確確實實的感覺到我轉彎了,我轉身看不到張哈子他們就是最直觀的證明。
看不見張哈子他們兩個,我頓時感覺好像缺少了一種安全感,於是我趕緊加快速度,一心只想著張哈子他們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
可是我沒走多久,我就明白張哈子為什麼說我們出不去了。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我沒走到位,但是等我距離張哈子不到十米的距離後,我終於徹底的死心了。
張哈子講,你現在相信老?
我點點頭,講,出口的那條上坡路不見了。我走了一圈,都沒有看到。
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想要出去,是完全不可能的了。而要找到凌絳,就只有過這條河。可是,在這黑漆漆的墓穴裡面,為什麼會有這麼一條河,到現在都還沒有人搞清楚,也不知道這河有多深,在沒做好計劃之前,根本就沒有人敢下水。我們是這樣,凌絳或許也是這樣。——我現在只能祈禱她和我們一樣,只是在河邊上轉了一圈,而沒有過河。
想到這裡,我把之前我走路留下了痕跡,但是陳有信走路沒有痕跡留下的事情告訴了他們。張哈子皺著眉頭,從我手裡接過馬燈,二話不說就往前面走過去,我和陳有信緊隨其後。
張哈子沒走多遠就停在了原地,我走上去一看,驚訝的發現,那條明明還存在著的痕跡,果然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