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哈子講完,就已經從背包裡面取出了一些紙錢,還有一對香燭,分給我和凌絳一人一份,然後講,到村口交界滴地方把紙錢和香燭燒老。
我問張哈子,這又是麼子講究?
張哈子看了我一眼,我才他應該是想要白我一眼,但是由於他的眼睛實在是太小,所以我看不見。他沒講話,倒是凌絳給我講,別人送終,關鍵在於這個送字。我們現在燒紙錢給它,就相當於是買了它的表,那就不存在送鍾這個說法,送終的寓意也自然就破了。
我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道理,原來要破解送終這麼簡單。可如果不是匠門中的人,誰又能想得到?所以如果有人給你送鍾,你若是覺得不吉利,塞給他一兩塊錢,念一句,就當是我買的。送鐘的局,自然就沒事了。
說來也怪,紙錢剛剛燒完,鐘聲就停止了。我數了下,前前後後好像一共響了十八下。
燒完紙錢之後,我們三個先後往村外走去。我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有一些不舒服的感覺,好像這次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似的。於是我轉身看了一眼村口,我發現在村中央的位置,升起了一道嫋嫋黑煙。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個位置應該就是祠堂的所在,和王長源家捱得很近。
張哈子講,陳憨貨哈是有兩把刷子嘛,哈曉得燒錢買鍾。哈挫挫,這哈你可以放心老撒。
我點頭笑笑,沒有說話。我心底的那種感覺還是在不斷的蔓延,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訴張哈子,怕說了又會被他罵。
走了很長一段路後,才到張哈子的悍馬車處,張哈子上車之後,第一時間就是找手機訊號,找到了訊號後,他就打了一個電話,號碼是114。撥通了之後我才知道他這是要幹嘛。他諮詢了最近的醫院電話號碼,然後僱了一支醫療隊去我們村,說是有一個跟腱斷裂的中年人需要做手術,錢不是問題,唯一的條件就是手術必須在村子裡面做。
車子一路往外開著,張哈子幾乎沒有討價還價就答應了對方的報價。張哈子因為要開車,手機是外放,我和凌絳聽得很清楚,從醫療隊進駐到守著陳先生打完五天的消炎針,整個費用是三十萬左右。
張哈子對著電話裡面講,我給你們四十萬,你們順便把村子裡滴其他人也搞個體檢,特別是有兩家姓洛滴,認真對待。
聽到這裡,我是真心的感覺到暖心,張哈子這已經不是朋友那麼簡單了,完全是兄弟了!
對方要求先付款,而且要留下僱主的姓名,張哈子一口答應,然後講,要是村子裡有人問起來,你就講是洛小陽僱你們去滴。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張哈子就把錢打了過去。
我問張哈子,為麼子報我的名字?
他講,要是報我滴名字,你覺得你們村滴人得信不?——莫用這種含情脈脈滴眼神看到老子,老子又不是你婆娘。你莫多想,這不是幫你,老子這是積點兒德。不瞞你講,小爺我總感覺這個老司城不簡單,多積一份德,可能或命滴可能性就大一點兒。另外,也是不讓你有後顧之憂,到時候少給老子拖點後腿就萬福老。
車子開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於是找了個地方吃了個午飯,算是整休一下。半個小時後,我們就馬不停蹄的趕往縣城。
老司城的入口在縣城進城口,是一條依山而建的盤山公路。我們進城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張哈子在附近的加油站加滿了油,還多打了一罐。付錢的時候張哈子問服務員,美女,去老司城滴路好不好走?
服務員講,你們今天要去麼?那估計是去不成咯。那邊修路,已經封路咯,車子開不進去,只能走進去。
張哈子問,大概要走好遠?
服務員講,那就不清楚咯,鬼曉得修路修到哪裡咯?
悍馬車停在進城口的路邊,張哈子掐著手指在不斷的算著,還下車問了好幾個司機,結果都是一樣,車子進不去,只能走。但走的路程有多遠,誰都不知道。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張哈子把頭伸進來問我和凌絳,今天走哈是明天再走?
聽到張哈子的問題,我很是詫異。我並非是詫異他的問題,而是詫異他對待這件事情的態度——以前遇到這種需要決斷的情況,他都是毫不猶豫的就替我們做了決定,但是這次不一樣,他竟然特地來詢問我和凌絳的意見,可見,他也拿不準了,他也害怕了。
而這個問題我更加拿不準主意,於是我看著凌絳,凌絳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看向張哈子,對他講,已經過去十二個小時了,張破虜,你覺得我們還有猶豫的可能嗎?
時間不多了?什麼時間不多了?還有,凌絳剛剛看向我的那個眼神,為什麼會那麼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