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哈子看了我一眼,講,你哈記得到我當初住院滴時候給你講過滴一句話不?
我講,你到醫院講了那麼多話,我啷個曉得你講滴是哪句?
張哈子講,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我當時講,「有些事情,等你自己親眼看到老才曉得,現在就算我給你講,也講不出個所以然來。而且,我給你講滴話,是帶著我個人感情滴,很可能給你造成一個先入為主滴觀念來,這樣不好。等到你以後看到老,你自己下判斷。」
聽到張哈子這話,我一愣,他這話以前確實說過,而且最關鍵的是,竟然一個字都不差。我以前只以為我的記憶力超群,沒想到張哈子的記憶力竟然也能夠這麼驚人!
看見我詫異的表情,張哈子十分得意的講,啷個樣?是不是被黑到老?你以為就你一個人記性好?你這個都是老子當年玩剩下滴。
張哈子嘲諷我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沒有理會他,而是在思考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上次張哈子講出這話之後,是在我們去張家村之前,然後就在張家村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還差點全死在裡面。而且也因此發現了六十年前,我爺爺,張漸老爺子和凌嚴堂老爺子他們三個人佈下的一個驚天大局,這中間還牽扯到了我舅公,甚至是我舅公以全身血液祭祀了血棺。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張牧給張哈子傳遞訊息裡面的所謂的那個幾十年前的一場恩怨,但是我知道,張哈子講出這話之後,就一定不會有好事發生。這一次,他又說出這樣的話來,我的心裡已經有些打鼓了。
我看向陳先生,陳先生講,你莫看我,刀子到他手裡,我打不過他。
陳先生的潛臺詞就是張哈子沒讓說,我是不可能開口的。
於是我又看向凌絳,凌絳也看了我一眼,然後直接轉身走了。
就在我準備跟上去的時候,突然聽見院子裡面有小雞仔的叫聲,然後就看見一隻小雞仔從院門下面鑽出來。看見那隻小雞仔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因為它全身上下竟然全是血!
陳先生看見這小雞仔的時候,二話不說,一腳就把門給踹開,然後張哈子和陳先生飛快的跑進院子,進了堂屋。那隻小雞仔倒在我面前,有好幾次想要抬起頭,但最後都無力的倒下了。但是每一次倒下,它的嘴尖都在地上畫了一條線,前前後後一共五條。
凌絳聽到動靜也走了回來,看見那隻小雞仔之後,輕唸了一句,三長兩短。
說完之後,她也就進了院子。我急忙跟上去。
我跟著凌絳走進堂屋,還沒進屋,就已經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我趕緊走進屋子,窗外已經有光線照進屋子,我看見讓我終生難忘的一幕!
我看見,在狹小的房間裡面,唯一的那張床上面,躺著王長源爺爺,他的身上橫七豎八的全部都是刀傷,傷口不深但是很長,使得鮮血染紅了整個床單。血流還順著床單滴下來,在地面上匯成一灘。血灘旁邊,就站著紙人婆婆。
它那白紙紮成的身體上濺滿了鮮血,特別是那張慘白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可名狀的弧度,加上血跡斑斑,一眼看去,十分的詭異瘮人!要不是張哈子他們都在,我肯定會嚇死!
我強忍著噁心恐懼,看見紙人婆婆的一隻手伸向前,好像是抓著什麼東西,另一隻手卻是高高的舉在頭頂。
晨光透過窗戶,照進這滿是鮮血的屋子,刺鼻的血腥味中,我清清楚楚的看見,它這隻手中,握著一把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