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完之後,張哈子提著篾刀就當先走出去了。我看著張哈子的背影,有些莫名的心酸。他比我大不了幾歲,但是卻一個人承擔了那麼多。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如果換做是我,我有那個能力做到張哈子那麼好麼?哪怕是一半,我能做到麼?
我搖了搖頭,轉身往屋子裡面走去。
我先是敲了敲房門,對裡面說了一聲我要進去後,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回應,我這才推門進去。房門並沒有拴上,屋裡面的七盞煤油燈把整個房間照的很是明亮。凌絳還是一如既往的躺在床上,面色比之前要好看很多。
劉桑禕坐在桌子一旁,臉上滿是疲憊,不知道是不是煤油燈太多,所以她的鼻尖甚至還掛著一層密密的汗珠。在煤油燈火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豔麗。見我進來之後,她微微側著腦袋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或許是男人的本性,我不自覺的拿她和躺在床上的凌絳作比較,一個是冰山冷豔,一個則是從骨子裡都透露著媚氣。有時候甚至是不說話,僅僅只是一個眼神,都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媚意。如果不是知道她是陳先生的師叔,我一定會把她當成是狐狸精。
為了打破這樣的沉默,我問劉桑禕,情況怎麼樣了?
她嘆息一聲講,這女娃娃也是命苦,之前身上就有鬼胎是不是?
我點點頭。心裡一陣內疚。
劉桑禕繼續講,原本那個鬼胎就沒有除乾淨,不曉得他們四川凌家是幾個意思,把那個髒東西放到她肚子裡面,不出事才怪。這只是其一。最主要的還是第二點,她身上的子母鬼煞,本來被張哈子用魁星點斗的手法已經踢大半煞氣,但是她身上有鬼胎,煞氣沒除全,子母鬼煞將破未破,又來了一波磨鷹閃翅的擺手舞,子鬼反噬,她還能活著,簡直都是奇蹟!
講完之後,劉桑禕又搖了搖頭,接著講,不對,也不能說是奇蹟,主要是還是張哈子。說到這裡,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待會兒好好感謝一下張哈子,要不是他之前把七盞煤油燈都點燃了,這個女娃娃早就死了。不過說到底,還是她命苦,一劫接著一劫,我活了這麼久,都覺得她命苦。更何況,她還是為了……總之,你以後要是負了她,我劉桑禕第一個弄死你!
我點點頭,並沒有向她解釋那七盞煤油燈其實是我點燃的。——等一下,你剛剛說她為了……是為了什麼?
但是不管我怎麼追問,劉桑禕都絕口不提那事,就好像沒說過一樣。
我看著床上的凌絳,神情安詳,像極了童話故事裡的睡美人。我不知道劉桑禕口中的那件事到底指什麼,也不知道凌絳還有哪些事情在瞞著我。但是我知道,她確確實實太辛苦,以至於顯得我更加的無能,更加的痛苦。
於是我問劉桑禕,現在怎麼辦?
劉桑禕講,等著吧,我該做的都做了,只有這個水平,能不能醒,就看她的造化了。
過了一會兒,劉桑禕對我講,其實,我知道我們鞋匠有一種匠術,可以救她。
我激動的問,什麼匠術?
劉桑禕一字一句的講,以命換命!
我幾乎是想都沒想,就說,我的命不值錢,用我的命換。
劉桑禕聽了這話,眼神灼灼的看著我,那眼神,媚意十足,嚇得我都出了一身汗。
等一下,這房間裡不大對勁!
之前陳先生不是說殺氣冰寒刺骨嗎?為什麼現在屋子裡會這麼悶熱?而且這肯定不是我一個人的錯覺,劉桑禕鼻尖上的細密汗珠就可以證明。既然房間裡的溫度已經升上來了,那是不是也就是說,凌絳體內的煞氣消失了?
劉桑禕聽了我的話後笑著講,張哈子一直罵你哈挫挫,看起來你也並不蠢嘛。凌丫頭,別裝了,他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