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搞不懂張哈子的意思,也就只好拿起篾刀,用刀尖在地上開始畫畫。其實我並沒有學過畫畫,但是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嗎?王八肯定是見過的,於是三下五除二的就在地方畫了一個王八,但是畫完之後我覺得實在是太難看了,畫的是一個二維的,和小孩子畫的不相上下。
於是我用篾刀刀背把王八給刮掉,然後重新畫了一個三維的——至少有了一點立體感,分得清楚哪裡是背殼,哪裡是四肢,哪裡是腦袋和尾巴。
等我畫完之後,我看見張哈子從附近找了些蘆葦的尾巴,把她們雜糅進一節細長的竹筒裡面。然後用手整理了一下,把那一小撮蘆葦粘提成一團,整個看上去,像是一根毛筆。難道張哈子要畫符了?
我還沒看見過張哈子畫符,正準備聚精會神偷師的時候,張哈子低頭看了一眼我畫的王八,講,上次看到你畫坐井觀天,老子就曉得你個哈挫挫畫畫有天賦,果然喊你畫王八是正確滴。畫出來滴簡直和你本人一模一樣!
我深呼吸一口氣,想著剛剛我責怪他是我不對,這一次就算是我讓他了。要是再有下次,哼,我就——接著讓,畢竟我打不過他。
張哈子見我沒回話,一把搶過我手裡的篾刀,然後他右手執筆,左手提刀,一隻腳站在我剛剛畫的那個王八的腦殼上,另一隻腳則是蹺起,一副隨時要踢出去的樣子。我看的很清楚,他一旦踢出去,踢出去的方向正是北斗星第一枚的位置。
然後張哈子就好像是一尊雕像一樣,一隻腳站在原地,全身上下一動不動。之後我聽到張哈子喃喃自語,話太長了,只是陸陸續續的記得一些,他講,北斗星謂之七政,天之諸侯……魁四星為璇璣杓,三星為玉衡……齊七政,鬥為人君號令之王……出號施令,佈政天中,臨制四方。老子現在站到鰲頭之上,是為獨佔鰲頭;再則腳踢北斗,取意魁星踢鬥,你們這些狗日滴敢不聽老子滴話?!哈不給老子滾!!!
張哈子講完之後,我就看到他猛地一腳彈射踢出,從我這個角度看去,他的腳尖正在踢在北斗魁星上。
這一腳之後,我感覺到好像整個山體都晃動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不過在這之後,我看見棺材裡面,凌絳的身體下面,爬出來一隻只蜘蛛一樣的東西——陰蟲!
這些陰蟲一隻接一隻,不計其數!
看到這裡,我心頭一顫,剛剛張哈子不讓我去碰凌絳,不僅僅是為了保護凌絳,也是為了保護我。試想,這麼多陰蟲,隨便幾隻爬到我身上,我都會被隨之而來的幻象嚇死。想明白了這一點,我覺得我還是很有必要對張哈子講一聲抱歉,要不然我內心會愧疚死。
張哈子一腳踢出之後,那些陰蟲一陣驚慌,然後從棺材裡面爬出來,朝著我畫的那個王八爬去。只是在靠近王八的時候,我看見那個王八的嘴巴竟然張開,那些陰蟲居然前仆後繼的朝著王八的嘴巴里面爬進去,消失不見。
這一異象,看得我目瞪口呆。我低頭看了看我的雙手,心中激動不已,原來我畫的王八可以這麼牛逼?不對,不是王八,我畫的是鰲!
張哈子看到所有的陰蟲全部被吃進去之後,又一腳踢出,就這樣,前前後後一共九次,當最後一隻陰蟲從凌絳的脖子裡爬出來的時候,張哈子一篾刀扔出,刀尖不偏不倚的把那隻陰蟲紮成兩半。
就在那隻陰蟲被紮成兩半的同時,凌絳的眼睛睜開,猛然坐起,吐出一口濁氣,看了我和張哈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然後又重新倒下。
我問張哈子,這是啷個回事?
張哈子講,虛脫老,回去養幾天就好老。喂,她是你屋婆娘,你哈不抱出來?
我趕緊把凌絳抱出來,然後揹著準備下山。張哈子卻講,你先回去,老子哈有點事沒搞完。
我講要不要我幫忙,他揮手講,趕緊滾,莫影響老子發揮。
於是我揹著凌絳往前走了幾步,在鑽進蘆葦蕩的時候,轉身對張哈子講了一聲,對不起。
張哈子很有禮貌的回了我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