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上次陳先生沒喊幾次,就把村子裡的公雞就被引叫了,可是這一次,叫了半天,都沒有什麼動靜。最後還是劉桑禕發話,她講,張哈子,你莫喊老。要是引得叫,公雞早就叫老。再講老,你那個聲音,公雞聽到老都會被黑到。
這一次我是徹底沒忍住,捧腹大笑起來。
一直到東方亮了一抹魚肚白,張哈子都沒能學會公雞打鳴。當東邊的光線刺破夜空的時候,院子裡的那些紙人竟然同一時刻全部燃起了綠色的火焰,消失的無影無蹤。
張哈子他們三個走進堂屋的時候,我還坐在八仙桌的下面。張哈子蹲下來打量了一眼我,然後瞪著我看,小眼瞪大眼。
我講,你啷個看到我搞麼子?
張哈子講,你這是跟到陳憨貨學滴?
我點頭。
他沒做什麼評價,我也不知道是學的對還是不對。然後他繼續問,你剛剛唸的是麼子?
我一開始還沒懂他的意思,後面才曉得,應該是我之前唸的《地藏本願經》。
張哈子聽了之後點點頭,講,你懂佛經?
我講,不懂。以前到圖書館看到過。
張哈子聽完這話之後,眉頭就緊鎖起來。我問他怎麼了,他沒回答,只是講先去睡覺,中午的時候去外面看看。
就在這個時候,我爸媽的房間門開啟,二老走出屋子,看到這一堂屋人,顯示嚇了一跳,等到看清楚人後,才笑著招呼他們,說等一下,馬上做早飯。
我講張哈子他們都是連夜趕路,想先睡覺。我爸媽不好堅持,就讓張哈子他們睡覺去了。我也困,去我爸媽的屋子睡了一會。
還沒到中午的時候我就醒了。張哈子之前那個眉頭緊鎖的樣子讓我很是不安心。張哈子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就算是天塌下來,他也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如果不是什麼大事,他怎麼可能會皺眉?
既然睡不著,我就乾脆起床了,準備去幫爸媽乾點家務活。我剛出門,就看見張哈子正準備出門,我急忙叫住他跟了上去。
我問,陳先生呢?
張哈子講,他哈沒睡醒。
我點點頭,陳先生年紀確實大了,經不得折騰。
然後張哈子帶路,我跟在他後面,穿過苞谷地,一直來到對面的那座山。越往前走我越心驚,因為張哈子走的路線,就是上次舅公帶著我走的那條路!
準備上山的時候,張哈子突然停下,然後轉身問我,你老實給我講,你是從哪裡學到滴佛經?
我講,圖書館啊,怎麼了?
張哈子講,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放你屋狗屁!我們學校根本就沒得佛道兩家滴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