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我乾脆直接15投了。必死的局面,根本就沒必要掙扎嘛,還不如早死早超生。但是一想到房間裡睡著了的爸媽,我又不自覺的燃起一股鬥志。以前都是他們保護我,現在也該輪到我保護他們二老了。
等等,按照道理來說,我爸媽都是那種瞌睡很輕的人,只要外面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都會被驚醒。為什麼現在外面這麼吵,他們竟然都沒有醒來?不會是已經出問題了吧?
我被我自己的這個念頭給嚇了一跳,趕緊搖了搖頭,肯定不會!我們進村的時候,張哈子就說過了,村子裡面顯得格外的安靜,就連狗都不叫了。那就說明整個村子的人都應該是中招了,所以才不會醒來。而且中的招肯定不會是什麼太厲害的招子,要不然陳先生也不敢放心大膽的跑去重慶找我們。
想明白了這一點,我才鬆了一口氣,站在堂屋的門檻後面,聚精會神的盯著院子中央的那柱香。
突然,那柱香上面的紅色火星竟然毫無徵兆的熄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外面的紙人已經被全部幹掉了?
我很想走出去看看,甚至還特地跑到八仙桌上面拿起了火柴,準備衝出去把香點著。可是我剛拿到火柴轉身,我就看見堂屋門檻的外面,被一排高高矮矮的紙人給圍得水洩不通!而它們的手裡,全部抱著一張遺像!
果然,又是一波團戰!
可是,為什麼它們全部站在門檻外面不進來?很快,我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那就是陰人要進陽宅,必須要有陽宅主人的同意。而之前那個紙人之所以能進來,是因為它走的是屋頂,陰陽顛倒,因此並不需要我的允許。就這樣,我站在堂屋裡面,它們抱著遺像站在堂屋外面,對峙!
但是這樣的狀況並沒有持續多久,院子裡面越來越多的紙人出現,院牆上的那些紅線已經崩斷,外面也只是偶爾能聽見一些聲音。我不知道張哈子和陳先生是不是已經脫力倒下了。隨著紙人的增多,堂屋外面的紙人已經開始出現「人擠人」的現象,以至於最前面的這一排,已經快要被擠扁了。
我不知道它們會不會疊羅漢,要是會的話,那麼只要疊上去,然後從屋頂上進來,那我就徹底無法了。為了不引起它們對樓頂的注意,我儘量不往上看,而是盯著它們手中的遺像看。
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看見我面前的那張我爸的遺像,他的嘴角好像情不自禁的動了一下。我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然後再看過去的時候,我發現他的嘴角並沒有動。可是,當我剛鬆一口氣的時候,我竟然看見那張那遺像上的嘴巴張開,對我講,小陽,我是你爸,讓我進去!
無論是聲音還是說話時候的表情,和我爸的一模一樣!我知道是假的,但是就是知道,才會更害怕。
我沒有應它,因為我知道,這肯定是鬼點名。可是它卻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越說越生氣,罵我不孝,罵我忤逆子、背時鬼……它臉部表情和說話的語氣,活脫脫的就是我爸。
我用手捂著我的耳朵,卻仍舊是隔絕不了那個聲音。而且,那聲音一開始只是一張遺照在說話,到了後面,幾乎是整個院子的遺照都在說話!甚至是包括我自己,都在罵我!——罵我把凌絳弄掉了;罵我還不去找凌絳,說不定她就要死了;罵我還像個縮頭烏龜一樣待在這裡。
聽到它們的話,我差點就沒忍住往外面跑了去。但是就在我往前邁出一步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一聲清脆的「吒」!震得我的耳膜都快要碎掉。
這聲音不是張哈子也不是陳先生,而是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