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哈子拽著篾刀,對陳先生講,陳憨貨,紙人是我們兩個燒滴,因果一人一半,你有意見沒?
我聽到這話心裡納悶,難道因果這種東西還能夠根據人的意志來分配?想要沾染多少因果就沾染多少因果?
更出乎我意料的是,沒想到陳先生竟然點頭答應了,還對張哈子講,我老咯,你是晚生,你要多照顧哈我。
張哈子講,少放屁,你以為老子不曉得你滴底細?當年匠人五年一聚,邀你參加,那個時候你好大滴架子,你講不去就不去,啷滴,現在這個時候要我來照顧你老?
陳先生講,當年我就解釋得很清楚咯,現在你又拉舊賬,這就沒得意思咯。
張哈子講,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是你先裝逼,哈想不沾因果,世界上哪有啷個好滴事情?反正老子打死不幹,一人一半。
陳先生講,一半就一半,我就不信等到老子真滴搞不贏滴時候你不過來幫忙。
講完之後,陳先生點燃了手中的銅煙槍,使勁兒吸了兩口,然後一起把煙霧吐出來,看那神情,好像是下定了很重要的決定一樣。
他們兩個說的話我完全聽不明白,但是我聽得出來,陳先生並不是如我之前想象的那樣,臉匠人圈子都進不去,而是他自己不願意進去。這麼說來,以前陳先生講的有些東西並不靠譜,很可能是為了隱藏他的實力來騙我的。我就說嘛,劉桑禕都知道圈子裡面的事情,陳先生身為鞋匠一脈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當然了,也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陳先生老早就知道進到圈子裡面去了之後會有意想不到的後果,所以乾脆不進去,採用明哲保身的手段,一直好好的活到了現在。但是不管是哪種,陳先生的匠術,肯定是已經達到了進入匠人圈子的水平。這一點,毋庸置疑。
就在這時,我看見,在我爺爺老屋方向那邊,出現了一個人影。在月光下,我清楚的看見,這個人的雙手,捧著一個東西。雖然看不清,但是我已經猜到,遺像!——難怪他們兩個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張哈子和陳先生幾乎同時輕聲講了一句,來了。
我看見陳先生看著另外一個方向,那個方向正是我奶奶老屋的方向。我順著陳先生的眼光看過去,果然看見在遠處出現了一高一矮兩個人影。它們雙手也捧著東西。這兩個人影走的比較慢,原因是那個小紙人步幅比較小。女紙人走了幾步之後,就要等一下小紙人。
一直到兩個方向的紙人走到一起之後,速度才突然加快。我看見它們上一秒還在遠處,可是下一秒就已經到百米開外了。再一眨眼,就已經到了門外十步的距離。
這一次,我看的很清楚,它們三個手中抱著的,確實是遺像,一張我爸的,一張我媽的,中間那張是我的。這三張照片看上去本來沒什麼異常,但是我總覺得好像有點不對勁。而且是屬於那種越看越不對勁的。
張哈子加上陳先生幾乎同時上前,張哈子講,陳憨貨,你應該曉得哈數。
陳先生講,少放屁!老子吃滴鹽比你喝滴水都多,老子會不曉得這個哈數?
他們話講完,那三個紙人也被兩個人三下五除二的給解決掉了。畢竟他們兩個本身就很牛逼,加上又是一起聯手,很輕鬆的解決戰鬥絕對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我本以為他們會很開心的打道回府,沒想到我卻從他們兩個的神情當中並沒有看到輕鬆,反而是越來越凝重的表情。
這個時候我插嘴問,你們剛剛講的哈數是麼子哈數?
張哈子沒講話,只是冷哼一聲。陳先生倒是回過頭來對我講,這些紙人要把遺照貼到你屋神龕下面去。
聽到陳先生的話,我有些納悶,我問,放照片是啷個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