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絳帶著我直接掀開簾子走進去,來到他們後廚,再往後面走,才是後院,不過隔著一道簾子。凌絳手腕一旋,拿出一朵紙花,讓我捏在手心,然後她走到簾子後面,掀開一角,對我講,你好好看看這些人,記住他們的樣子,以後不管走到哪裡,看見他們都要躲著點。
我點點頭,表示記住了。張哈子之前就給我講過,我身上有天大的便宜,不僅僅是陰人喜歡,匠人也喜歡。不過我是真沒想到,張哈子和凌絳心思會這麼細膩,就算是要搞事情,都不忘把我保護好。
張哈子到後院裡面發表了動員講話,聽上去有些扯,但不得不承認,張哈子的口才確實厲害,聽得我都想擼起袖子搞一哈。
隨後的一段時間,陸陸續續又有人進來,大概到十一點半的時候,張哈子走進來,遞給我一把篾刀,然後凌絳就帶著我往醫院急診科走去,直接走樓梯上了樓頂。
我們剛走到樓頂,就看見張哈子帶著一群人從學校的圍牆翻進去,朝著學校的操場走過去。
現在已經是放暑假,學校裡面並沒有什麼人,操場上更是冷清。我大致數了一下,差不多是六七十人。
凌絳說,不算張破虜,一共六十四人。九九之數太剛易折,所以張破虜選擇了八八之數,看來他也不敢太冒進。你看好,他們是八個人一組,分別站定八卦的八個方位,每個方位又組成一個小八卦,也就是再次站定八個方位。
我順著凌絳給我指的位置看過去,暗自和八卦的八位比較,確實是一一對應的關係。整個操場,看上去被圍得水洩不通,但是冥冥之中,好像又有一道氣流在運轉。
凌絳講,看見那道白白的東西沒有,那就是匠氣。所謂匠氣,其實就是一種精神,文人有骨氣,書生有意氣,這些所謂的氣,都是匠氣。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凌絳又講,醫院和你們宿舍樓在一條直線上,他們現在是先把拘走的生魂拉回來。
凌絳講完話之後,就伸手在我兩邊肩膀上各自拍了兩下,講,把篾刀握緊,再看下面。
凌絳的手法是滅火手勢。我再往操場上看去的時候,剛看清,就往回退了好幾步。我看到,操場上,竟然密密麻麻的跪著學校的學生!方向全部是朝著醫院住院大樓!
我講,學校不是放假了邁?難道宿舍裡面還住著學生?
凌絳搖頭講,學生都離校了,但是身體回了,魂沒回,要是不把這些魂送回去,再過幾天,你一定會在新聞上看見大規模學生離奇死亡的報道。看好,張破虜要出手了,看仔細,這一手不多見。
我趕緊定睛看去,只見張破虜帶著幾個人搬了幾個紙人走到操場中間,每個紙人都按照八位放好。我看見,這些紙人和我以前見過的紙人不同,它們的手中都多出一盞燈籠。
凌絳講,張破虜現在要做的,叫做點陰燈!給陰人帶路,和你爺爺趕屍手法類似,只不過一個是給陰人帶路,你爺爺是給屍體帶路。
我看見張哈子在操場中間快速的結印,腳上還踏著非常複雜的步伐,當他走到一個紙人身後,伸手一指,那紙人手中的燈籠就被點亮。
等到八盞燈籠全部被點亮之後,張哈子大喝一聲,即便是我在急診科樓頂都聽得見,他講,張家後人張破虜勒令眾魂還陽歸位!
這話一說,那八個紙人便像是被人牽著一樣,分別朝著八個方位走去。我看見,那些跪在地上的陰人,一個個低著頭,分別跟在各自所在的紙人身後,亦步亦趨。
這樣的場面,說實話,的確是壯觀!張哈子憑一人之力,就能勒令這麼多陰人回魂,不愧是張破虜!
然而,就在紙人要走出操場的時候,燈籠裡面的火焰,一瞬間,竟然全部滅了!那些低著腦袋的陰人同時轉身抬頭,一個個面露兇相,朝著場中的六十五人張牙舞爪著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