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還覺得張哈子不靠譜,給我傳遞資訊根本就是多此一舉,現在才知道,原來是我猜測錯了,張哈子根本就不是讓我待在原地不動,而是要我趕緊去後山!
我之所以知道我之前的想法錯了,還要歸功於眼前這具直挺挺的屍體。如果張哈子要我待在河邊不動,那麼這具屍體肯定會千方百計的阻止我去河邊,而不是帶著我走到河邊來。但是它這麼做了,就說明,張哈子的本意不是讓我待在河邊。
如此一來,結合之前「去後山」三個字,那就只有一種解釋了,那就是「快去後山」!只有這樣,才能不顯得張哈子的資訊是多此一舉,也才能顯得張哈子辦事不是那麼不靠譜。
而我最開始就否定了「快去後山」這一類意思,完全是因為我低估了自己的作用,或者說,低估了鎮魂鈴的作用——我當時根本就沒能想到張哈子其實不是要我過去幫忙,而是要我脖子上的鎮魂鈴過去。可是他傳遞資訊的時候不可能說「鎮魂鈴」或者「送鎮魂鈴」,這樣根本就不知道送去哪裡。可要是說「送鎮魂鈴去後山」,意思雖然明白了,但是這樣一來就是七個字,違背了資訊傳遞「簡單、有效」的基本原則——字數越多越會出錯!張哈子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我一邊想著一邊再一次一頭扎進竹林裡面,而我前進的方向,就是那具屍體睜眼的方向。我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那個方向就是去後山的方向。原因有兩點,第一是因為凌絳的紙花跳動,很可能不是在提示危險,而是真的在給我指路,只不過被睜眼的屍體截了胡,讓我誤以為紙花不是在指明方向。第二也正是因為睜眼屍體一直千方百計的阻攔我從那裡經過,恰好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而我之所以知道用鎮魂鈴可以對付這具睜眼的屍體,也是因為它自己露怯了,它要我摘掉脖子上的鎮魂鈴,不正是它害怕的表現麼?
我再次懷疑張哈子對我智商的做出了不客觀的判斷,他肯定是帶著強烈的個人情感,所以才會認為我智商不高。有機會我肯定要和他好好討論一下我智商的高低問題,當然了,前提是他還活著,我也還活著。
我按照之前的記憶,沒多久就走到了吊著那具睜眼屍體的地方,我抬頭看了一眼,竹枝上面還有一節繩子,但沒有屍體——屍體正躺在河邊。
我深吸一口氣,朝著這顆沒有吊著屍體的竹子走去,然後和它擦肩而過,繼續往前走。很快,我就走出了竹林,再次出現在村子入口處。只不過之前是村子在我右手邊,這一次,村子在我的左手邊。也就是說,之前的是村頭,現在我站的位置,是村尾。我在竹林裡繞了一大圈,僅僅只是從村頭繞到了村尾,要是被張哈子知道了,估計得罵死我。
張家村和我們村子差不多,可以說大多數農村都是這樣,依著山脈的走向建村,所有的房屋連線起來幾乎是一條筆直的線條,而上山的路一般有三條,村頭、村中和村尾。這樣誰也不得罪。
我沿著竹林的邊緣沒走多遠,就看到了那條上山的小路。之前張哈子帶我上山走的是村中那條路,說實話,我現在並不敢去那條路,因為要經過半個村子,我擔心會出什麼么蛾子。
上山的是一條小路,一眼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特別,但就算如此,我還是能夠感覺到一股股陰森的寒氣。其實我也說不上來這寒氣到底是從哪裡來的,但就是能夠感覺到,以至於心裡都有些發毛。
往前走了一陣,我突然看見在路邊好像有一顆圓鼓鼓的東西,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人的腦袋,嚇得我趕緊停住,屏住呼吸使勁兒的盯著那個東西看。我看了好一陣,都沒能看見那個東西移動半點,這才放下心來,然後試探性的往前走了幾步。
那個東西還是沒動,但是我卻感覺到更加冷了些。這樣的感覺隨著我繼續前進,就愈加強烈。直到我距離那個東西不到五米距離的時候,我甚至都感覺到我牙齒要打架了。也就是這個時候,我看清楚路旁的那個東西,並不是一顆腦袋,而是一個人形石刻。
這個人形石刻只有差不多一個成人的腦袋大小,是一個小人,無論是眼睛鼻子,還是手腳四肢,都被雕刻的活靈活現,就好像是真的站著一個小人兒一樣。
小人兒是一個光頭,身上還穿著雕刻出來的攤胸衣服,它半蹲著馬步,手裡抱著一個和他肚子差不多大小的蘿蔔,好像是豐收了,笑呵呵的樣子,眼睛都眯成一條線了。
這個小人兒雖然在笑,但是在我眼裡,卻是顯得那麼詭異。因為我覺得它的這個樣子好像是南邊那些國家裡流行的古曼童,流傳到我們國家以後,就變成了我們常說的養小鬼。而且,我總感覺,它眯著的眼睛裡面,好像真的有一雙眼睛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