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象那樣的畫面嗎?你坐在船上,原本風和日麗的,可是突然從河水裡冒出一顆顆白皙皙的腦袋,而且還全部瞪大著眼睛盯著你看。不僅如此,它們還要把船給弄翻,然後把你拉下水弄死你!
我不知道你遇到這樣的場景會如何,反正我現在是害怕的要死。我本想做到船的右側去,這樣也好平衡船體,但是我立刻想到,這很可能也是它們的詭計,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坐到右側,其實很可能右側早就有紙人埋伏在那裡,等我坐過去後,就一把將我拉下水。
可是,船體已經開始往左側傾斜了,如果我不坐過去的話,船馬上就要翻了。怎麼辦?怎麼辦?如果是凌絳在這裡,她會怎麼辦?如果是張哈子呢,他又會怎麼辦?
在這一刻,我幾乎把我的腦子轉到了極致,可是,得到的答案都無法實施。因為他們兩個都會匠術,甚至是根本就不害怕這些紙人,就比如之前,凌絳伸手就提起一個紙人,跟罈子裡取粑粑似的,輕而易舉。但我不同,我不會匠術,我還特別招陰,他們能用的手段,我都用不上。
完全不存在可比性!
既然我沒有匠術,那麼接下來我就只有用最實際也是最簡單的解決方式了——暴力!
我骨子裡並不是一個崇尚暴力的人,否則當初我也不會選擇一個國文專業來度過我四年的大學生涯。可是俗話說得好,兔子急了都還咬人,更何況我本身就是一個食肉的靈長類動物。
船很快就要翻了,我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我已經不知道我是從哪裡來的勇氣我抄起身邊的船櫓,坐在船的中間,從船尾的位置開始,一路橫向往船頭的位置掃來——船櫓所經過的地方,那些圓鼓鼓的腦袋全部發出一聲聲砰砰的爆炸聲,還有水從腦袋裡面爆出來,就好像是人的腦漿一樣,只不過是透明的——也幸好是透明的,否則我很可能當場就吐了。
可是我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就是這些傢伙就算是沒有了腦袋,身體還是可以照常行動,剛剛那個掐我脖子的紙人就是例子。這些紙人的腦袋雖然被我打翻了,可是,他們的雙手還是死死的抓著船板,繼續往下拉!
眼看著船就要翻了,我的身體都快要保持不了平衡,更被說是組織第二次暴力行為了。我已經看到了綠幽幽的水面,也看到了在水面下那些遊蕩徘徊著的紙人,它們一個個仰著腦袋,睜著快要爆出來的眼珠子,死死的盯著我!只要等我下水,肯定就會立刻被它們分屍!
我想,我這一次可能真的要死了。我就算是有心要用張哈子他們之前用過的匠術,我現在也沒這個機會了。
就在我閉上眼睛等死的那一剎,我突然看見插在船板上的那朵紙花輕輕顫抖了一下,然後我看見它竟然自己跳到了空中,然後又重新插在船板上。然而,我萬萬沒想到,這小小的一朵紙花,跳下來的時候,竟然把整個船體重新扳正了位置,居然恢復了平衡。
這之後我還沒坐穩,船體竟然又原地旋轉了一個圈。因為旋轉的速度太快,那些抓在船沿上的紙人全部給甩了出去。還好我是坐在船體的中間,要不然我估計我也會被甩出去。
等到船體稍稍停穩了些之後,我看到插在中間的那朵紙花的花瓣突然掉了一瓣,在空氣中閃過一絲綠光,消失無影無蹤了!
之前凌絳交給我這朵花的時候,我就特地數過,一共只有九瓣花瓣,和觀音座下的蓮花臺是一樣的瓣數。「九」這個數字,無論是在道家還是在佛家,都是一個圓滿的數字。
水面上波浪一浪接著一浪,船體還在晃晃悠悠的左右擺動。我看了一眼船體的左右,右邊是上游,左邊是下游,不管是哪邊都不能去,很顯然是一個左右為難的局面。那麼剩下的就只有前後了。
我首先就排除了後退的可能,因為到時候凌絳要回來的話,我根本就沒辦法第一時間去接應她。可是待在原地更加不現實,水底下的那些紙人就不會允許我安逸的活在這個世界上。雖然還有凌絳留下的紙花,可是一共只有九瓣,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所以,唯一的選擇就只有往村子那邊去。我轉了一個圈,再次回到了飲鴆止渴的局面。凌絳的兩朵紙花也沒能改變這樣的結局,只不過是阻慢了結局到來的速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