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講完,外面就有人喊張哈子,講,張哈子,快點來,張大叔估計老火(老火,不行了的意思)老!
張哈子看了我一眼講,走得動不?走得動就跟我過去。
我點了點頭,跟了上去。出門之後我才發現,我剛剛躺著的那間房間所在位置,居然還是後院,中間還有一個不算小的院子,前面還有一層樓房,有一個門從院子裡走進去,來到的地方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就是昨晚擺放那口硃紅血棺的堂屋。只不過現在血棺不在,葬禮用的那些經幡也全部撤走,堂屋裡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說實話,在農村待了這麼久,像這樣的建築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我記得以前爺爺告訴過我,在農村的房子建造裡,堂屋是不能開後門的,就算是堂屋後面開了一間小房子,這間房子的後牆也必須是全密閉的,不能開窗,也不能開門。我也是後來看中國南方建築相關的書籍才知道,據說這是為了納住家宅底蘊,不讓這股氣外洩,取意只進不出的意思。
但是張家老宅的建造就很匪夷所思了,和南方家宅構建完全相悖離,不僅把堂屋設在了前院(堂屋一般都設在後宅當中,取意「厚」宅之意,但是張家不一樣,把堂屋設在前院,這擺明了是取意「淺」宅,哪有不希望自己家底殷厚,反倒是希望自己家底淺薄的?),還在堂屋裡面開了一個門,似乎恨不得把家裡的那股底蘊給徹底卸乾淨才甘心似的。
我本來是想要問一下張哈子的,但是看到張哈子走得急,我也就只好沒問他,而是跟了上去。
到了這個他們口中張大叔家裡的時候,院子外面已經圍滿了村民,國民喜歡看熱鬧的毛病,在哪個村子都是一樣。進去以後我才知道,這個張大叔就是昨天晚上抱雞公過來的那人。我之所以這麼肯定,是因為在他家的院子裡,雞公死了一地。最恐怖的是,這些雞公的眼睛,全部在往外淌血!
而他本人,此時此刻也躺在院子一旁的雞窩裡,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的凌亂不堪,好像是被什麼野獸給抓過一樣,但是從臉上胳膊上肚子上的傷痕來看,卻又像是雞爪子弄出來的。我看了一眼躲在一旁的那些母雞和小雞仔,心想,難道是它們弄的?
張大叔現在只有進的氣,沒了出的氣,看樣子是沒剩下多少時間了。張牧正在一旁給他做一些急救措施,我到這時才想起張牧原來還有另外一個醫生的身份。
張牧的手法很嫻熟,過了幾分鐘之後,張大叔的氣總算是順了些,他看了一眼張牧,很是困難的問,張哈子來老沒。
張哈子趕緊蹲到他身邊去,講,張大叔,我到這裡。
然後我看到張大叔似乎是用盡全力伸著脖子在張哈子的耳旁講了一句話,至於是什麼,我估計就連蹲在另一半的張牧都沒聽清楚。
張大叔講完之後,全身好像來了精神,竟然自己坐了起來,直勾勾的看著我,伸出一隻滿是傷口的胳膊指著我,滿臉驚恐的講,幾十年老,他來老,他來老,他……
最後一個「他」字講完,他就嚥了氣,眼睛都沒能閉上,就那樣伸著胳膊指著我,掉氣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張大叔掉氣的瞬間,我好像聽到一聲訕笑,而且那個聲音不是來自後背,而是來自身旁。可是,我的身旁,根本就沒有人,只有一堆母雞和小雞仔!現在這種情況,我又不好上前去問張哈子他們聽見沒有,只好轉身過去看著那些母雞和小雞仔。
當我看過去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到有一隻小雞仔明顯的和其他的雞不一樣。別的小雞仔都是把頭埋進母雞的翅膀裡面,把屁股露出來,但是那一隻,它獨獨把腦袋放在外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看——這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陰雞!
在張家村竟然也有陰雞!
這事不能耽誤,我急忙湊上前去對張哈子講,沒想到張哈子只是點點頭將,我曉得,和陰雞沒得關係。
我聽後愣了一下,我問,難道不處理一下?
張哈子沒講話,張牧介面講,之前不是給你講過老,我們村子裡沒出現過陰人,你曉得為麼子不?因為,它們都被煉成老陰雞!
聽到這話,我頭皮都麻了,這到底是怎樣一個村子?哪有把全村陰人都煉成陰雞的?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不用去輪迴嗎?
張哈子神情有些頹廢的講,所以你現在明白吧,我們村子外面為什麼有河卻沒橋老吧。因為陰人怕水,這是不讓村子裡滴陰人出村子!我們村和你們王家村一樣,說白老,也是一座與世隔絕的鬼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