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哈子講,我日你屋個先人闆闆,不是四腳朝天,是「五心朝天」。四腳朝天那是王八!
五心朝天我知道,以前看中國典籍的時候瞭解過,所謂五心就是兩手兩腳心,還有頭頂心,加起來一共就是五心。書上記載,五心朝天是道教打坐時候用的姿勢,據說可以助人入定和思維通暢。
之後,張哈子又吩咐我,睡之前,在門後面用紅線穿一枚銅錢,吊在門框上,長度大概能碰到頭就可以老。然後在床頭的位置擺一個瓷碗,碗裡面裝一些水,水不要放滿,三分之一就差不多老。剩下滴事情,就看你人品老。不過我估計就你這人品,我明天就要替你收屍。但是你可以放心,要是你死老,我親自給你扎幾個紙人,看來老熟人滴面兒上,給你打個對摺,怎地,厚道不?
我懶得和他貧嘴,用床單把紙人一裹,就下樓去了。
到了樓下之後,班導和老大他們都問我抱得什麼東西,我講是保命的東西,現在不能看。班導沒有再堅持,就領著我們走了。我是班導親自送過去,那間休息室就是她的。送完我之後她還要回急診室繼續等搶救結束的訊息。我並沒有告訴她,其實馮偉業已經死了,不可能搶救過來了,我想,她能多擁有希望一秒,也就多賺了一秒。
一路上,我們兩個都沒講話,氣氛很是沉寂。其實我們都心知肚明,兇手不是我,但是卻又沒辦法證明。
快走到教學樓的時候,她突然開口問我,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麼?
我沒想到她居然會問我這樣的問題,這讓我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只好不確定的講,沒有——吧?
她又問,你肯定見過,對不對?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這種問題你叫我怎麼回答?我到底是說見過還是沒見過?於是這之後又是一陣沉默,直到班導把我送到地方之後,她才對我講,晚上有事打電話。
講完之後,她轉身就走了。
進門之後,我打量了一下休息室,其實和寢室的佈局差不多,廁所在陽臺位置,就連屋子的大小都差不多,只不過這裡只有兩張床,空間比寢室要顯得要大。右邊的那張床上面被子闖入什麼的都有,應該是班導的床。左邊的那張床是空著的,只有一張床板,空蕩蕩的。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這張床。於是開始按照張哈子的吩咐把紙人放在床上,並且開始著手佈置銅錢和瓷碗的事情。
東西很簡單,沒什麼難度,很快就弄完了。接下來就是擺這個五心朝天了。以前在書上看到過這個姿勢,但是沒練過,也不知道對不對。好在班導的房間裡還有一面落地鏡子,就在進門的右手邊,也就是班導的窗前。我坐在鏡子前練習了幾次,確定手腳都沒有著地後,這才滿意的躲進床下去。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房間裡的燈我沒敢關,可是十一點之後,燈居然自動熄了。這個時候我才想起來,教學樓是晚上十一點斷電的。我心裡暗罵學校摳門的同時,也在後悔為什麼當時沒有提一盞馬燈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感覺到整棟樓都開始安靜下來,我的腿也開始發麻了,這個姿勢並不是那麼好坐的。而且,我已經感覺到我的膀胱在隱隱發痛了,是尿憋的。我想,上個廁所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於是我用手掰開兩隻腳,開啟手機的閃光燈,顧不上腿麻,扶著書桌趕緊去了一趟廁所。
回來的時候,剛進屋子,我就被鏡子裡的我嚇了一跳,難怪老一輩都說,床位不能對著鏡子,你想,你要是一起來,就看見你對面有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傢伙,你說你還不害怕。
就在這時,我聽見房門響了一聲,是有人推門進來的聲音。我趕緊跑到床下五心朝天,並把手機閃關燈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