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很佩服凌絳的果斷,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判斷出事情的輕重緩急,並且能夠做出最好的選擇。如果我和凌絳換個位置的話,我肯定會衝過來,要麼接住倒下的凌絳,要麼去握住張哈子的左手——我想,我應該會選擇第一個。
趙佳棠舉起輸液架就往凌絳的腦袋上砸去,沒有絲毫花俏的動作,就那麼簡單粗暴。我看見,凌絳不僅沒有躲開,還用手去接,以至於手機被打到一邊的椅子旁邊,還好的是,閃光燈是朝著天花板的,燈光並沒有消失。
凌絳和趙佳棠一人握住輸液架的一端,似乎出現了短暫的僵持。但是這僵持還沒有保持幾秒鐘,就被趙佳棠給打破。只見她使勁兒往前一推,凌絳不得不側頭讓開。可是,這一讓,就使得輸液架砸在了病房門上的那一小塊玻璃。
「啪」!的一聲,玻璃碎成稀巴爛。
剎那間,我似乎覺得屋子裡好像起風了。那風陣陣,要不是我腳上有「釘子」釘著,我想我肯定會被吹走。而且,這陣風,吹得我好冷,都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
然後,我就聽到門外面響起一陣騷亂的聲音,以及衣服和地面摩擦的聲音,窸窸窣窣的,不計其數。這種聲音我在萬鼠拜墳的時候聽見過一次,這是第二次。然而,這一次,我再次見到了萬鼠拜墳時候那般震駭的場景,甚至,比以前還要震駭!
病房的房門轟然倒塌,凌絳及時閃躲在一旁。然後我看見,從門口那裡,湧進一浪接著一浪的死嬰,如洋娃娃一般的死嬰!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從門口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走廊的盡頭……
那些湧進了病房的死嬰,它們全部趴著在地上,圍繞在趙佳棠的周圍,從那還沒有完全發育好的喉嚨裡,發出極其詭異的聲音,所有的聲音都只有兩個字:媽媽!
它們居然全部叫趙佳棠媽媽!
我看見凌絳轉身從倒塌的門下面抽出張哈子的篾刀,等她轉過身來的時候,她的眉頭都快要擰到一起去了。
我看見趙佳棠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她周圍的死嬰歪著腦袋,用那小小圓鼓鼓的眼睛盯著我和張哈子看。它們有的眼睛甚至都還沒到睜開的月份,可還是那樣盯著我們這邊看。然後,它們慢慢轉向,往我們這邊爬來!在爬過來的過程中,我看見它們張開嘴巴,嘴巴里面竟然全部是黑色的尖銳牙齒!
它們爬過來之後,就往我們身上爬,我趕緊伸手一個一個的把它們提起扔出去,可是,它們連綿不斷,怎麼扔都扔不完,沒多會兒,我的身上全部附上了死嬰,它們一個個張大著嘴巴,幾乎是同時咬在我身上。
我聽見凌絳驚呼了一聲,鬼嬰噬魂!
凌絳一腳踢飛她跟前的一個死嬰,然後就提著篾刀往我這邊跑。可是她還沒跑出幾步,趙佳棠伸手往前一推,就把凌絳給推回去,力道之大,使得凌絳直接砸在後面的牆上。我看見凌絳喉頭一動,一口血就噴了出來,然後整個身子軟綿綿的跌坐在地上。
趙佳棠伸手一指,立刻就從病房外面爬進來一群死嬰,朝著凌絳爬了過去。
我看見凌絳順勢盤腿坐在地上,將篾刀放在膝蓋上,然後伸手抹了一把嘴角,把血擦在篾刀刀身上,隨後雙手結成各種手印,手指運轉速度之快,看都看不清楚。少頃,她輕念一句,晨星太白,鎮星熒感,皓月當空,化藏(zang)收長……
凌絳的聲音悠長深遠,竟然有一種無言的仙風嫋嫋。我看見凌絳伸手準備拿起篾刀,卻突然有一道白色人影閃過,從她手裡奪過篾刀,呵斥一聲,瓜娃子,「瞻星揆地」也是你能用滴,不要命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