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趙佳棠的變化,嚇得趕緊叫了一聲還站在門後的凌絳,凌絳聞言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趙佳棠。
我也順著凌絳的視線看過去,卻發現趙佳棠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前方,還是一如既往的呆滯,並沒有半點有活物的感覺。
凌絳瞪了我一眼,看她眼神的意思,好像是在責怪我亂說話,打斷了她專心處理門外那群死嬰的進度。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了句抱歉。
以前都說眼見為實,但是經歷了這麼多詭異的事情以後,我才明白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凌絳瞪完我之後很著急的轉身過去,門口撞門的悶響一聲接著一聲,「砰砰砰」的聲音不斷的傳來,就好像是催命符一樣。我看見凌絳站在門後面,手裡拿著的是從張哈子背包裡取出來的白色紙張,她雙手一直快快速的活動著,一朵朵白色的花朵從她的手裡折出來,然後插在門板與地面的縫隙裡。
這些花雖然看上去形狀各不相同,但我幾乎都認識,因為在農村裡一旦有做道場的地方,堂屋裡面都會擺放著這些紙花,在我們那裡,稱之為死人花,也就是說死人才會用的花。
凌絳前前後後一共折出了十幾朵花,全部插在門縫裡,等到做完這個之後,她才轉身走到張哈子的面前,把地上的那雙張哈子的鞋子拿著,分成一正一反擺在門後面。
雖然凌絳沒說這麼做是什麼意思,但我還是知道,這在民間叫做勝杯。曾有一段時間,我痴迷於佛教的文化,所以研究過這方面的東西,還因此寫過有關這方面的論文。所以當初陳先生說出五體投地的時候,我才能第一時間知道五體投地的出處。
但是勝杯的起源並不來自於佛教,至少在佛經和佛教的歷史中是沒有記載的,反而是一些野史裡面有記載,說的是江湖術士為了迎合佛教,才弄出的這麼一個佔吉問兇的東西。也就是掛了佛教的名,其實並不是佛家的東西。以前還以為這些都是用來坑蒙拐騙的,但是現在從凌絳的手裡看到,我才對勝杯有所改觀。
我也是到後來才明白,民間的很多東西,其實都是真實存在而且行之有效的。只不過被一些心術不正的人歪曲亂解,加上這些人沒有掌握到精髓,最後弄成了一個四不像的東西,被大家認為是騙子。
我記得陳先生以前給我說過,鞋分左右,路有陰陽,左鞋為陽,右鞋為陰,當我看見凌絳把張哈子的左鞋翻過來鞋底朝天,右鞋鞋面朝上的時候,我知道這應該就是陳先生以前說過的「顛倒陰陽」。凌絳這是在門口的位置布了一個小小的風水局,用來干擾外面那些死嬰的感官,可以暫時性的起到一定的迷惑作用。
當然了,並不是所有人這麼擺一下都能起到效果,具體的手法因為我站的方向不對,正好在凌絳的身後,所以只看到結果而沒看到過程。(不過這裡有一點可以給大家說一下,如果夜裡老是做惡夢,或者被鬼壓床的話,可以試著把自己的鞋子在床旁擺一個勝杯的樣子,你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當然了,前提是,鞋尖一定不能朝床!)
凌絳擺弄鞋子的時候,我又看了趙佳棠一眼,我看見她竟然轉過頭來盯著我看。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呆滯,反而是充滿了一種狡黠。嘴角似乎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就好像是在說,我的演技不錯吧,連凌絳都給瞞過去了。
我想出聲叫凌絳,但是我看見趙佳棠的笑意更加明顯了,她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臉上的神情也是一種你能把我怎麼樣的前奏表情。
確實,我並不能把她怎麼樣,因為只要我叫了凌絳,在凌絳轉身過來的時候,她就能夠立刻恢復成那副呆滯的表情。到時候凌絳還會責怪我給她添亂。
等凌絳擺放好鞋子後,她轉過身來,我看見精緻的臉龐上居然慘白無血色。鼻尖上似乎還有點點汗珠,即便是在昏黃燈光的照耀下,也能看得很清楚。
凌絳剛要走過去看看趙佳棠,突然間轉身,死死的盯著底下的門縫。我立刻看過去,竟然看見鮮紅色的液體,從門縫間滲了過來!那原本白色的紙花,被這些紅色的液體瞬間染成了紅色。不用說我也明白,這是那些死嬰的血液!
以前學成語的時候,看到「頭破血流」,並沒有多少的概念,可是現在,我就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頭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