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絳點點頭,說,我知道,他們在跟著我們。
凌絳的話讓我的頭皮一陣發麻。他們?他們是誰?他們有多少?
我側耳傾聽了一下,腳步聲雜亂無章,聽上去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這麼多東西,全部跟在我身後,我還不能回頭看,這種未知的恐懼,簡直快要把我逼瘋。
我能感覺到我身後有一陣陣的冷風吹,因為太緊張,我甚至能感覺到我的左手開始發麻。我知道篾刀對於我們現在的重要性,要是我一個不小心鬆開手,那麼身後的那些東西會不會撲上來把我和凌絳給撕成碎片?
我感覺到我的手心裡全是汗,篾刀好像隨時都要滑掉一樣。
不行了,我感覺我要握不住了。我對凌絳說,你來握刀,我快握不住了。
她說,我是女人,我不能握。
凌絳的話讓我剎那間明白,篾刀是陽剛之物,女人碰了只會減弱他震懾邪祟的陽氣,所以必須要我來握。可是,為什麼要在篾刀的刀柄那裡插一朵女人用的花,難道這不會減弱篾刀的陽氣?
我低聲問出口,凌絳很是不耐煩的看了我一眼,餘光好像是看到了身後的什麼,趕緊把頭轉向前方。我看見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而且神情竟然有些——害怕?
居然能夠讓凌絳害怕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樣的恐怖存在?
這時,我沒想到凌絳居然會主動開口小聲對我說,我這叫「錦上添花」,篾刀屬陽,我的花屬陰。孤陰不長,孤陽易折,陰陽相調,剛柔並濟,效果更勝之前。
我不知道凌絳為什麼會突然對我解釋,我猜很可能是她在用這種方式來轉移注意力。可是她越這樣,我就越害怕,我越害怕,我不自覺的就會走的越快。可是人一旦在走夜路的時候害怕走快了,那麼心中的恐懼就會不由自主的極速加劇,這一點,走過夜路的人都應該知道。
凌絳是真的害怕了,見著我走快,她也跟著走快。越走越快,最後竟然變成了小跑。身後的腳步聲變得更加的雜亂無章起來,這聲音讓我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心裡默默的數著病房的間數,第四間,第五間——第九間病房是張哈子的病房。
我扶著趙佳棠推門進去,凌絳緊隨其後。在凌絳關門的瞬間,我回頭看了一眼,我看見,走廊上密密麻麻,爬了一地的死嬰!
他們一個個全部在地上爬,難怪剛剛的腳步聲聽著很是雜亂無章。在我回頭看他們的時候,他們也抬起頭,睜著眼睛看我,有的死嬰(很像是商店裡賣的洋娃娃),甚至都還沒有長出眼睛!
「啪」!
凌絳終於把門關上,否則我這一口氣真的提不上來。
我趕緊把趙佳棠放在一邊坐好,然後來到張哈子的床旁,看見張哈子緊閉著眼睛,好像是有昏了過去。我問凌絳,現在怎麼辦?怎麼救他?
凌絳說,把他翻過來,然後睡到他背上。
我問,這是幹嘛?
她說,替他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