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後面,也就是象鼻嶺的山腳,被我爸種滿了翠竹,夏天颳風的時候,竹葉沙沙,很是好聽,特別是下雨之後,雨水打在竹葉上的聲音,滴滴答答的,很能催人入睡。我突然想到,我們家種了這麼多竹子,但是卻從來沒有用過,那種來是幹嘛用的?僅僅只是為了好看?還是說,可以用來改善風水?我好像記得小時候爺爺對我講過,屋後栽竹子,意思是後輩節節高的意思。
竹子是我爸種的,難不成他還會看風水?我一想到我爸那副憨厚老實的臉,我立刻就否定了這樣的想法,我爸連中學都沒畢業,怎麼可能會是一個風水先生?肯定是我爺爺授意他載的。
再往上看,就是一層一層的青蔥綠林,和平時一樣,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我試著回頭望了一眼,可是看到的只有別家的院牆,其他什麼也看不見。我又試著換了幾個位置,可還是一樣,什麼也沒看見。我想,肯定是我看的方式不對,但是正確的方式是什麼,我想,目前來說就只有我那個紙人舅公才知道了。
我突然想到,在最近的這段時間裡,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為什麼我的那個紙人舅公一直沒有出現?就連紙人婆婆都出現了,為什麼紙人舅公沒有出現?而且當初沒有先人願意替我大伯轉身的時候,為什麼舅公不站出來?
當初為了帶我去奶奶的墳那裡,他不惜驅趕上千只的黑貓,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可是現在,太安靜了!這很不附和舅公的做事方式。
我很快就做出了一種假設,假設我的舅公,就是一直給魚塘歸墟魚喂人肉的那個人,那麼就能夠解釋他身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陰人黑貓。而且張哈子在魚塘那裡看見的那個黑影,很可能也是舅公。再往前聯想,張哈子剛進村就失蹤的那段時間,可能就和我舅公對上了,而且還受了傷。
因為我舅公一直就在覬覦著我爺爺留下來的東西,所以他弄出三尺神明印,弄出地煞衝月,其實是為了讓我爺爺出來,然後獲得他的遺物?
想到這裡我自己都搖了搖頭,我覺得即便是我舅公再怎麼心狠手辣,也還不至於拿一個村子的人做代價,更何況,他沒有身體,匠術根本就施展不出來,這一點,是最有力的反面證據。
想了一陣,看了一陣,什麼都沒有頭緒之後,我準備回屋子繼續去看日記。
我前腳剛踏進院門,就聽到身後我爸的喊聲,他講,小陽,陳先生喊你拿著張哈子滴篾刀快到村支書屋裡去,他講等不到晚上咯。
我心裡一驚,莫非是王青松要提前出來了?
我一邊回屋拿篾刀,一邊想,其實白天出來比晚上出來更加危險,畢竟一個連白天都不怕的髒東西,其厲害程度到了何種地步,已經不言而喻了。
我進屋拿篾刀的時候張哈子還在睡覺,我沒吵醒他,拿著篾刀就往村支書家裡跑。道他家院子的時候,發現院子裡空蕩蕩的,就只有陳先生一個人站在堂屋裡。我想應該是陳先生把人都給趕走了。
看見我進來,陳先生立刻對我招手,講,快過來,爬到上面去。
我一看,他的意思竟然是要我趴在棺材上面去。我問,死者為大,我趴到他棺材上,不太好吧?
陳先生直接破口大罵,你曉得個屁!你曉得祠堂的牌位是個麼子東西不?那是木匠滴手段,喊過「請仙登位」,第一個死滴人就是「仙」,他會把後面滴人全部殺死。也就是講,你要是再不上去,等他出來咯,你大伯和你都要死。
我嚇得二話不說就爬了上去,然後雙手抓著棺材的蓋子,緊緊的趴在上面。剛等我趴上去,棺材蓋子就猛地網上一跳,就好像是騎馬一樣,差點把我顛下來。
陳先生講,小娃娃,你會倒立不?
我講,倒你大爺,我腰都快被閃斷了。
陳先生講,少他媽放屁,趕緊給老子倒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