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張哈子衝著另外一個地方大喊一聲,哪個狗日滴偷窺老子?
我嚇得趕緊回頭,但是隻看到面前的草叢輕輕動了幾下,和風吹的沒有什麼兩樣,沒有看見什麼人。
我本來想問是不是你張哈子聽錯了,或許就是一個普通的小動物。
但是還沒等我問出口,張哈子就先把那把小一號的篾刀塞給我,然後講,你下水去撈姓陳滴,我去追那個狗日滴。那傢伙看我滴感覺,和昨天晚上在祠堂被監視滴感覺一樣,肯定是同一個,老子今天非要弄死他不行。
講完之後,張哈子就鑽進草叢裡,幾個呼吸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我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這個偌大的魚塘。我記得小時候還會跟著村子裡的同齡人來這裡洗澡,但是後來據說出事了,爸媽就不再讓我來這裡了。就算有時候偷偷跑來,也看不到其他的夥伴。但是不管怎樣,當初額歲月還是十分美好難忘的。如今的歲月雖然難忘,但要說美好,還真是半點關係都沒有。
我脫了鞋子,本來想學著張哈子把篾刀咬在嘴裡的,但是我試了幾下,發現自己的牙齒根本就沒有那個本事。無奈之下,就只好把篾刀別在腰帶上。只希望到時候不要沉下去才好。
從小時候被爸媽禁止下魚塘之後,這是最近第二次下水了。第一次是不情不願的被推下來的,第二次則是為了救人。
說實話,現在我對這個魚塘的恐懼,不亞於任何一個恐怖地方。單別的不說,就說從水底冒出來的小女孩的腦袋,我估計在我以後的睡眠生涯中,肯定會夢見無數次。還有那隻沉在水底的王二狗的手,萬一它等我游到湖中央的時候再拉我一次,我是不是就要死翹翹了?
不過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我已經游出了一段距離。我儘量不讓自己去想昨天晚上出現的那一幕幕。可是人往往就是這樣,越是提醒自己不要去做什麼,就越是忍不住的去做什麼。我現在額腦子裡,就全部是那顆前後腦袋都綁著馬尾辮的小女孩緩緩冒出水面的場景。我是真的害怕在我游到陳先生身邊的時候,那顆腦袋會出現在。
不過怕歸怕,事情還是要做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陳先生就這麼淹死在魚塘裡?我不知道為什麼張哈子會那麼放心讓我來救陳先生,因為在我看來,陳先生這麼厲害的角色,都被浸屍魚塘,我一個大四的學生,還不是分分鐘就要被它們弄死?
還好,眼看著就要夠著陳先生了,一路上都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就在這個時候,我腦子裡突然閃現過一個念頭,這個念頭剛起,我就全身寒毛豎起——之前密密麻麻死了一片的魚呢?!
我們一路跑來沒有看到村民過來撈魚,這些魚死了更加不會自己跑掉,那這麼多的魚,去哪裡了?
想到這裡,在水裡的我忍不住的全身到了一個寒顫,心想著快點把陳先生弄上岸再說,否則他這麼泡著,到時候人沒淹死,手腳卻被泡浮腫了,這就太虧了。
距離陳先生還有一臂的距離,我蹬了一腳,身子往前躥出一些,伸手過去就要抓住陳先生的胳膊。按照道理來說,我這蹬腿伸手的距離,怎麼也超過了一臂的長度,不可能抓不住陳先生,但事實就是,我居然撲空了!陳先生還在我之前一臂的距離!
我眨了眨眼睛,暗想莫非是自己眼花了?
我覺得可能性很大,畢竟在水面上,和前面的物體是二維介面,很難形成一個直觀的立體圖,這樣一來,就很容易產生誤差。原本以為只有一臂的距離,其實可能有好幾臂。有句俗語說得好,望山跑死馬,就是這個道理。
於是我繼續蹬腿往前,差不多往前遊了好幾米遠後,陳先生竟然還在我前面差不多一臂的距離。我不是近視眼,我的視線應該不會出現偏差,一臂和兩臂絕對是不一樣的感覺。可為什麼我就是夠不著呢?
我再次拿出望山跑死馬的俗語來安慰自己,並且這一次我死死的盯著陳先生的身體,如果他動了的話,我肯定就會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