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你知道為什麼我的臉會不見了嗎?」
「大哥哥,我告訴你哦,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呢。」
「大哥哥,你不知道吧,其實我一直都跟在你身後,可惜你從來都看不見我。」
「大哥哥,當初爺爺告訴我說,其實死了比活著更好,你說是不是?」
「可是大哥哥,當年我才八歲!我哪裡知道生和死的區別?!」
那小女孩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幾乎是聲嘶力竭,那淒厲的聲音,刺得我耳朵生疼。她的雙手也猛然用力,直接把我的頭按到了魚塘水底下,我的鼻子甚至都碰到了魚塘底的爛泥!
我不知道他說的爺爺是誰,但是我隱隱的感覺似乎和我爺爺脫不了干係。只是現在我沒辦法去思考太多,因為我覺得水已經嗆進了我的肺裡。也正是因為小女孩把我按到魚塘底部,所以我的雙手往下一撐,就撐到了底部堅硬的泥土,這一次我沒有往上硬撐,而是往後撐去。
後退的過程中,我的手好像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很疼,應該是出血了。我頓時明白,應該就是篾刀。我伸手過去摸了一下,果然是長長的篾刀。
我抓起篾刀站起來,小女孩的腦袋也剛好從水面上飄過來。我雙手掄起篾刀,從上往下,直接劈下去。我看見小女孩竟然被我劈成了兩半,飄在水面上,一邊一個馬尾辮還高高的翹著。
我又蹲下,拿篾刀狠狠的挫了一下王二狗的那隻手掌,那隻手掌頓時就鬆開,我顧不得其他,趕緊往岸邊跑。
剛上岸,還沒來得及喘氣,我就看見水面上的兩半小女孩同時站了起來,「她們」同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以為是找到了自己的臉,可是摸到的卻只是滿「臉」的頭髮,我聽見「她們」衝著我的方向大喊:「我的臉呢?!我的臉呢?!」
幾乎只是一眨眼,「兩個」小女孩就出現在我的面前,「一個」拉著我的頭髮,「一個」伸手抓著我的臉,「兩個」聲音同時喊著:「把我的臉還給我!把我的臉還給我!」
我手裡拽著篾刀,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掄起來就把前面這「半個」小女孩兒給拍倒在地,然後轉身彎腰,學著陳先生以前對付黑貓時候的那個字喊出一聲「吒」,雙手橫起篾刀,把剩下的「半個」小女孩兒拍掉。
這時我頭皮一痛,我的頭髮竟然被她給拽掉了。
我往後退了幾步,然後看見那「兩個」小女孩漸漸的合在一起,變成了之前的樣子,然後我看見她的馬尾辮下面,裂開了一道口子,很像是一張嘴巴。她把我的頭髮放進「嘴」裡,一邊嚼還一邊說,大哥哥,你的頭髮真好吃。
吃完之後,那張嘴巴里似乎還伸出舌頭一樣的東西,舔了舔她的頭髮,然後咧著嘴對著我笑。
我嚇得轉身就跑,頭也不回的跑。沒想到一口氣竟然給我跑到了家門口。
我以為只要我進門之後,找到我爸媽,一切就都結束了,可是,當我推開門的時候,我竟然看見,一個全身溼漉漉,手裡拿著篾刀,穿的和我一樣的人,正站在院子裡,鼓著眼睛,咧著嘴巴,對著我詭笑。
而這個人,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我記得他,是那晚我通過陳泥匠院子門縫看到的另一個自己!
他舉著篾刀,詭笑著朝我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