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房門口的時候,陳先生沒有急著推門,而是在門上貼了一張黃符。說來也怪,那黃符一貼上去就立刻消失了,就好像是根本就不存在過一樣。這時,陳先生才推開房門,藉著幽幽的月光,我探出頭往裡看去,空蕩蕩的屋子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其它什麼都沒有。而在那張床上,我清晰的看見,躺著一個女人。
而在床邊,卻是跪了一個人,那個人全身顫抖著,雖然我只能看見他的背影,但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來。因為他,少了一條胳膊!
王二狗看見我們進來,趕緊一把撲過來抱住陳先生,「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嘴裡一直唸叨著,陳先生救我,陳先生救我。
陳先生看了一眼屋子,然後問王二狗,那個傢伙呢?
王二狗一聽道陳先生的問題,立刻嚇得全身蜷縮起來,把背靠在陳先生的腿上,警惕的望著四周,然後才開口講,他哈到這裡,他哈到這裡。
屋子裡雖然很冷,但是我卻感覺不到有什麼異常的地方。陳先生卻講,是個狠角色。
但是講完之後,陳先生卻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去了,似乎根本沒有把對方當成狠角色來對待。他坐下之後還對我招手,你也過來坐到起,他既然到現在哈沒動手,就肯定是有話要和我們講。
我半信半疑的坐過去,這個時候我才看清楚,躺在床上的那個女人,是一年前上吊自殺的劉寡婦!
她的屍體怎麼會躺在這裡?一年前的事情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還是知道她肯定是下葬了的。而且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她的屍體為什麼一年了都還沒有腐爛?不僅沒有腐爛,臉上似乎還帶著淡淡的妝,看上去和活人沒有半點區別。
這不符合常理!
屋子裡很暗,但我還是能夠看得見她的容顏,說不上有多麼國色天香,但是在整個村子裡來說,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即便是在美女如雲的重慶待了四年的我,依舊覺得劉寡婦有另外一種不一樣的味道。我甚至還記得當時知道她上吊自殺後,我似乎還難過了那麼一段時間。
突然,我看見劉寡婦的眼睛驀地一下睜開!剛坐下的我被嚇得立刻站了起來,指著劉寡婦的屍體支支吾吾一個勁的對陳先生使眼色。可是陳先生卻好像是一點也不在意似的,還是背對著劉寡婦坐著。
如果僅僅只是這樣,或許還好,但是劉寡婦不僅睜開了眼,還坐了起來!
站著的我又立刻被嚇得坐了下去,這一次我再也忍不住衝著陳先生喊道,陳先生,起屍了!
王二狗看到這一幕,竟然直接鑽到了桌子底下去了,然後不斷對劉寡婦磕頭,嘴裡唸叨著,嫂子,那件事真不關我的事啊!嫂子,你大人有大量,你原諒我吧!
劉寡婦坐起來之後偏頭看了一眼我,我從她的眼神里沒有看到恐怖,反而看到了一種——渴望?
我不確定我是不是眼花,但是她的眼神確實很像一種三十歲女人獨有的渴望。不要問我為什麼看得懂這種眼神,畢竟我也是一位上了四年大學的大學生,男生寢室裡流行什麼東西,我不說大家也都懂。特別是那些硬碟裡的隱藏資料夾,裝的是些什麼,大家心照不宣。
如果這個眼神是其她任何一個姿色不錯的女人發出來的,我或許還會有一點小激動,可是,這個女人,她一年前已經死了啊!
她的這個眼神不僅沒有讓我感受到任何的慾望,反而讓我有一種墜入冰窖的感覺。
劉寡婦自顧自的走下了床,然後坐在桌子的另一邊,伸出單手撐著她的下巴,姿態慵懶的看著我,但是話卻是對陳先生說的。她問,陳恩義,這就是洛朝廷的孫子?
她說的竟然是普通話!聽口音,似乎還是北方那邊的,字正腔圓的,很是好聽。而且,從她的話裡可以聽出,她居然認識陳先生,卻對生活在一個村裡的我不熟悉。
陳先生點點頭,然後講,我猜到是你,但沒想到真的是你,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