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的,駝揹人又放鬆下來,講,想必你給他脫陰孩的時候,應該是看到了,你覺得,這件事你應付得來?
雖然駝揹人放鬆了下來,但是那些黑貓卻一步一步的朝著我們走來,被包圍的圈子越來越小。
陳先生講,我確實搞不來,但總有人搞得來。再講咯,不是我打擊你,前輩你就能搞得定?——不要講你搞得定,要是你搞得定滴話,你也不會問他要廷公留下來滴東西咯。大家都是圈子裡滴人,早晚抬頭不見低頭見,你裝麼子逼?
如果條件允許,我真的會為陳先生的這番話鼓掌幾分鐘。我完全沒想到,他在面對一個實力超過他的前輩面前,居然還能講出這樣的狠話。我覺得我應該要收回之前講陳先生沒有駝揹人身上那股氣勢的想法。
但是我此刻更關心的是,他們講的那件事到底是哪件事?陳先生給我脫陰孩的時候,到底看到了麼子?
我之前問過陳先生,被陳先生打了個馬虎眼一句話帶了過去,現在聽來,陳先生肯定是曉得這件事的,但是他卻沒有對我講。而且這個駝揹人也是曉得這件事的,但是他也沒有講。並且,這件事情似乎還和爺爺留給我的東西有關。
可問題是,我怎麼感覺全世界的人都曉得發生了麼子事,就我一個人不曉得!而且這件事,居然他媽的還是發生到我自己身上滴!
我雖然很想大喊一聲到底他媽的發生了他媽的什麼事,但最終還是被眼前的現實給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沒有實力,就沒有發言權,這是我第一次有這樣的體會。而且,我甚至產生了一種要去學孩匠這門手藝的衝動。
駝揹人沒有被陳先生的話激怒,他只是反問了陳先生一句,我就不信你對他爺爺留下來滴東西沒得想法。
陳先生沒有說話,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其他的想法。
現在我更加好奇了,到底是什麼東西,會讓駝揹人這麼不擇手段的想要得到?而且甚至會讓陳先生動心?
這個時候,陳先生很小聲的對我說,一會兒我喊跑,你就頭也莫回滴往屋跑。
陳先生講完這話之後,突然從懷裡扔出一雙老舊的布鞋,與此同時,他噗通一聲跪下,仰天大喊,不孝徒弟陳恩義,懇請師傅現身。師傅,救我!
我看見那雙鞋子著地後,一道朦朧的身影從鞋底慢慢顯現,還不等我看清楚,陳先生拉著我的手低吼一聲,快跑!
那雙鞋被扔出去以後,周圍的那些黑貓就有些慌張起來,好像是很想衝上前來,但是又害怕什麼東西,於是急的在原地打轉。而我和陳先生就是趁著這個空檔,沒命的往回跑。
沒跑幾步,身後傳來那個幽幽的沙啞聲音,陳有福,你沒去投胎?
等我們跑出一段距離後,周圍已經沒有了黑貓,陳先生停了下來,轉身朝著之前的方向,鄭重其事的跪下,重重的磕了三個頭,從懷裡拿出三枚銅錢,拋向空中,然後用左手手背接住,右手手掌蓋住,隨後右手滑動,一一排開三枚銅錢。
我看見三枚銅錢是兩個反面一個正面,然後聽見陳先生低聲呢喃了一句,三長兩短。
說完之後,陳先生再次拋銅錢,重複之前的動作,然後開啟右手,還是兩個反面一個正面,陳先生又念道一句,三長兩短。
這之後,陳先生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動作,只不過這一次,他接住銅錢後,沒有再看,而是直接收進了懷裡。
隨後陳先生起身,朝著遠處鞠了三躬,這才轉身往回走。剛走出這條小巷,就撞上從村頭走來的二伯,他原本是在給陳泥匠守靈,如果沒有其他什麼事,他是不會離開陳泥匠的院子的。
看見二伯走來,我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又是陳泥匠出了什麼問題吧?
二伯看見我們,講,剛好,我正要找你們。王二狗醒了,他講有話要給你講。
我很納悶,我和王二狗基本上沒有什麼交情啊。以前在村子裡的時候,我見到他的時候,大多數都是他醉倒在路邊,幾乎是沒有說過什麼話。可他現在居然有話要對我說?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心裡雖然這麼想著,但我還是跟著二伯他們去了陳泥匠的院子,陳先生也跟著我們一起。
自從上次「王二狗」被陳先生「引魂渡河」之後就一直在昏迷,他一個單身漢,沒有其他人照顧,就只好讓他睡在陳泥匠的屋子裡,王青松親自照看他。二伯講,王二狗是剛剛醒來沒多久,醒來之後自己從屋子裡走出來,把他和村支書嚇了一跳。
到了陳泥匠的院子之後,我看見王二狗正跪在陳泥匠的靈位前給他上香。
看到我們進來後,王二狗直接小跑過來,開口準備講話,但是他看了哈左右,又把我拉到院子角落,確定別人聽不見之後,才對我講,這兩天我一直做同一個夢,夢到你爺爺要我醒來一定要給你講,他喊你,離孩匠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