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規矩,明意出來迎他已經是禮賢下士,紀伯宰再來,那就是無上的恩寵了。周子鴻心裡知道,紀伯宰定是隨著明意才肯來的,不免有些難受。
這麼多年了,明意一直沒有再回朝陽城,說是朝陽城主,但更像是另一個六城之主,雖主管朝陽之事,但也協理六城。紀伯宰對她沒有絲毫吝嗇,無論是大權還是地位,沒有一樣虧了她。
可就算如此,明意也還沒有與他成婚。
周子鴻以為當初明意選擇將就,是她心裡還有紀伯宰的緣故,但後來他又想,也許不是因為她心裡有紀伯宰,而是她心裡沒有任何人,所以才會擇良而婚。
他也是昏了頭了,竟就與她計較這點細枝末節而未能在一起,早看開些,現在說不定……
明意不答應紀伯宰的求婚,會不會是心裡也還有他?
周子鴻看向前頭的身影,心裡隱隱有些期待。
許氏側頭看了他一眼,朱唇微微抿緊。
一行人在宮人的引路下到了客殿,明意拉著許氏細細叮囑了幾句,就帶著紀伯宰離開了。
瞧著他二人的背影,許氏忍不住豔羨:「從未見過誰家的帝王會對一個女子如此專情。」
周子鴻頭也不抬:「前半生的風流債總是要還的。」
說是這麼說,若給她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和一個很愛她的回頭浪子,她也想選後者。
許氏坐下來,將肚子上墊著的布包取下來,長長地嘆了口氣。
明意一早解放了六城女子,現在的女子婚嫁自由,日子過得不順心、夫君有二心,都可以隨意和離。
像她這樣固執守著自己喜歡的人,一守就是七年的,怕是極少數了。
許氏很感激明意讓她也得到了自由,七年無所出,只要周子鴻不和離,她就依舊能與他在一起。但她真的看見這個人的時候,心裡還是免不了的泛酸。
周子鴻喜歡明意,她一早就知道。
當年街上驚鴻一瞥,她就回家央了父親去說親,父親臉色很難看,說他曾是城主貴婿,若與他成婚,少不得背後被人指指點點。
許氏不怕指指點點,她就想知道這個相貌極佳的書生,為何總是愁眉不展。
她想撫平他的眉心,想與他做快樂的事。
然而,周子鴻很是冷淡,無論她找多出名的媒人去說婚事,都被他擋了回來。
許氏沒有放棄,她各種辦法想了兩年之後,終於親自上門,堵著周子鴻的去路,問他既然已經不是貴婿了,為何還不願與別人成婚。
周子鴻當時看她的眼神當真像在看一株草、一朵花,平淡無波地道:「我不願她將就,自然也不願我自己將就。」
許氏聽不懂,她就覺得他跟她見過的別的男人都不一樣,他身上沒有那種討人厭的自信,也沒有那種理所應當的壓迫感,所以,她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嫁給他。
故而,一聽說陛下受傷,明城主日夜不離在宮城裡照料的訊息,許氏就掐著點去找了周子鴻。
果然,他大醉一場,嘴裡喃喃說著什麼早該如此,早該放手。
許氏就湊近他道:「想放手,要不要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