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他突然覺得成親真是個妙事,能讓人一直留在他身邊,能睜眼就看見她,睡前也看見她,能與她一日三餐,一年四季。
他有些膩了外頭的酒水,也覺得日復一日的奢靡生活太過難熬。他現在就想和她在一起,吃家裡的飯菜,為一些小事一起發愁,再為得了什麼寶貝而一起開心。
那種得了好東西,一轉頭卻發現無人可以分享的感覺真的比什麼都可怕。
「你確定明意願意與你成婚?」言笑一邊磨著藥材一邊挑眉問他。
紀伯宰拂了拂衣袖:「自然是確定的,那幾匹緙絲緞子也就是我給她一個臺階下,誰料她就立馬同意了,嗐,你也知道我倆磋磨了這麼久了,也該成婚了。」
言笑嗤笑:「可我記得你曾指天發誓,說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吊死在一棵樹上。」
「你才是樹,你全家都是樹。」他眯眼,又撐著下巴笑,「明意是永遠不落的朝陽。」
言笑:「……」
真是謝謝他一大早就過來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和倫公主你處理好了?」言笑又問。
提起這茬,紀伯宰神色淡淡:「慕星城前司上在上個月就薨了,賢王想繼位,我讓人攔著了,他現在很著急,只能什麼都聽我的,不但將和倫接了回去,還將婚事一併作廢,讓和倫另嫁了。」
「嗯?」言笑覺得很意外,「他怎麼會肯的?有個和倫與你聯姻,這可是天大的籌碼。」
「這籌碼他用不上。」紀伯宰哼笑,「平王之子尚且在世,他若執意違揹我,我大可扶那幼子繼位,到時候他什麼也得不到。」
他恨平王,是不可能讓平王的孩子繼位的,那隻能是他牽制賢王的籌碼。
言笑覺得紀伯宰真是個神人,一邊能為明意的事殫精竭慮,一邊還能控制好各處的局面,彷彿有八個腦袋一般,什麼都想得妥當,讓人想說他耽於情愛都不成。
「你也不必太在意和倫的事,她原本也有心上人,當初執意嫁給你,也不過是權勢迷眼。」他道,「你將她冷落在宮裡那麼久,她自己就想通了,先前還問醫女有沒有假死藥,她想離開那吃人的地方。」
紀伯宰眯眼:「我什麼時候在意她了?」
「那你做什麼每次提到人家就這副模樣?」言笑挑眉,「不是怕她再尋著機會發難?」
「不是。」他冷聲道,「我只是一看見她就想起那場不愉快的大婚。」
婚事本就繁瑣,若娶的不是心上人,整個儀典就會像一場折磨,雖然也有令人動容的地方,但一想到那邊的人不是明意,他就覺得沒甚意思。
好在,他還有彌補的機會。
「你到時候記得來。」他把帖子給了言笑,「我給你留上席。」
看了看帖子上的日子,言笑「唔」了一聲,他倒是會選,選在出徵前兩日,這樣拜完堂兩個人就一起上戰場,都不用回她後院去看那一群男人了。
嘴上說著不在意明意三宮六院,畢竟是他有錯在先,但他瞧著紀伯宰這小肚雞腸的,不知道背地裡砸爛了多少醋罈子,難為他,竟都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