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難雜症?」紀伯宰扭頭看他,突然道,「那有沒有一種藥,能把我變乾淨?」
「嗯?」
「在她之前,我睡過……嗯,這麼多女人。」伸出兩隻手,他比劃。
言笑看呆了:「您還真坦誠。」
「她嫌我髒。」扁扁嘴,紀伯宰看著他,「我想洗乾淨。」
「這玩意兒沒法洗。」言笑擺手,「您消停會兒吧,都是經歷,什麼髒不髒的。」
「你不懂。」他搖了搖指頭,臉上的潮紅愈加明顯,「你沒遇見心上人的時候,那些東西叫經歷,你一旦遇見了,那就叫髒。」
他從前是以風流為傲的——也不止他,整個青雲界的男兒都以能風流為傲,畢竟那麼多女人沒名沒分地願意跟著他,足以證明他魅力不俗。
可是今晚站在她房外的時候,他突然就想,要是他以前沒有胡來就好了,要是他乾乾淨淨的就好了,這樣他能理直氣壯地去將她抱出來,也能理直氣壯地將周子鴻趕走,畢竟他只虧她感情,不虧她別的。
然而,別說周子鴻,就算她現在想挨個將後院所有人都寵幸一遍,他也沒立場去攔。
沒立場攔,又實在想攔,他就活成了一個討人厭的怨婦模樣。
他也不想這樣。
眼裡泛起血絲,紀伯宰看著言笑問:「你說我為什麼沒有早點遇見她?」
言笑撇嘴:「早點遇見你就不風流了?」
「嗯。」他點頭。
言笑不信:「風流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浪子從來不回頭,只會累了想短暫地休息。你我都是男人,誰能騙得了誰。」
「你既然這麼看我,那當時為明安做眼線監視我的時候,為什麼沒有提醒明意不要接近我呢?」
夜風乍起,吹得耳邊呼呼作響。
言笑僵硬了一瞬,以為自己聽錯了,可他一轉頭就看見了紀伯宰有幾分清醒的眼神。
「你……」他嚥了口唾沫,「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第一次來朝陽城的時候,我讓人查了言氏一族。」紀伯宰半醉半醒,深深地看著他,「明安妻子的宗親裡有一個人,也叫言笑,你說巧不巧?」
明安當時說,他從小讓人看著他,在奴隸場人多眼雜,紀伯宰能理解,但他離開奴隸場,甚至是入仕之後的一些事,明安也知情,那就不對勁了。
他讓人查了言笑的背景,這人在慕星城無父無母無宗親,只每年六城大會隨著慕星城的人去一趟朝陽城,去的時候總會自己離開隊伍一兩日,說是採買東西。
可是每次返程,他都沒有多帶什麼東西。
這些事很好查,只是紀伯宰從來沒有懷疑過他什麼。
不過,言笑沒有正兒八經地害過他,毒也不是他下的,兩人又實在投契,所以他並沒有打算追究他。只是眼下,明安即將從慕星城奴隸場被釋放,他才突然想起來提上一句。
言笑撩起袍子朝他跪了下來,臉色發白。
紀伯宰將他拎起來放在身側:「我說平王是死於忘憂草的時候,你沒有拆穿我,反而幫著我將嫌疑引開,哪怕引到了明意身上你也還是幫我。」
他念著這個,知道他真是把自己當了朋友,所以才能這麼坦然地繼續跟他坐在一起。
言笑怔了好一會兒,嘆息:「我欠明安的還清了,倒是又欠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