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慕星城都知道,在他成為繼承人之前就與我完婚,揹我過門,洞房花燭,一樣不缺。不然,我父君也不會那麼輕易將兵符交給他。」
和倫公主心口起伏,扭頭去看那巍峨的宮殿:「可是如今呢?慕星城猶在,他卻不回去與我父君覆命,而是稱帝登基,甚至還要我慕星城來賀。這算什麼?他將我放在了什麼位置?」
明意眨眼,再眨眼,覺得有些荒謬可笑,但又笑不出來。
一年多了,她連自己的枕邊人成親了都不知道。
不休也好,荀嬤嬤也好,沒有一個人告訴她真相。
她還真的以為紀伯宰不會騙她,以為他能給她從未有過的偏愛和尊重,以為兩個人就算不成親,也能相攜到老。
結果不是,他早與別人龍鳳呈祥,早與別人合巹洞房。哄著她,騙著她,可能只是需要她來控制朝陽城。
真難堪啊,被人家正頭娘子堵在路上扇巴掌,枉她還對白英她們說不要為人妾室,枉她還是眾多學鬥術女子的榜樣。
單爾在被流放之前說她出生就是個錯誤,她不配得到純粹的愛,也不配被人珍惜呵護,紀伯宰當時怎麼說的?
「她現在有了會愛她的人,接下來什麼都會有,一樣都不會缺。」
她早知道不能信他,怎麼就……還是信了呢?
「稱帝這一路,我不得已會用上許多手段,但我絕不會再算計你半分,所以將來不管發生什麼事,你能不能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段話原來不是空穴來風,他也好意思說從未算計過她。
踉蹌兩步,明意轉身想走。
「明姑娘!」不休急得想上前扶她,卻被她甩開。
手上力道太大,碧綠的鴛鴦佩落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她看了一眼,嗤笑一聲,頭也不回地跨出了大門。
***
紀伯宰正在為慕星司上給的條件而頭疼,周圍守著的宮人大氣也不敢出,有人來小聲稟告了什麼,幾個宮人面面相覷,一副要死的表情,你推我我推你,誰都不敢進門。
「出什麼事了?」他冷聲問。
宮人脖子一縮,跪著爬進門,顫顫巍巍地道:「慕星娘娘……今日到內院了。」
和倫不是個能忍事的性子,身為正妻一直沒等到冊封的旨意,會衝過來一點也不奇怪。
紀伯宰擺手:「將她安置在偏遠一些的宮殿裡即可。」
「但,但她遇見了……」宮人嚥了口唾沫,「遇見了明姑娘。」
筆尖一頓,一滴墨落下來,在宣紙上暈開。
案後的人猛地抬頭,焦躁的氣息登時充盈整個宮殿:「你說遇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