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低等的元力做燃料,燒起來的火卻是上等元力也難撲滅的,火光呈正紅色,且吞噬速度極快,沒有元力的家奴們壓根逃不開,接二連三地葬身火海。
荀嬤嬤灰頭土臉地嗆咳著,被不休從坍塌的屋子裡攙扶出來,剛走一步就跌在了石板上,顫聲道:「右腿斷了。」
旁邊的屋樑還在不斷坍塌,不休慌得抬頭就想喊人幫忙,然而目之所及,婢女奴僕們都死的死,傷的傷,自顧不暇。
他咬牙將嬤嬤背上背,踉蹌兩步想往外跑,誰料門口的牆梁又突然朝他們倒下來,叫他躲避都來不及,只能不顧一切地往後撲倒。
牆梁倒到一半被一道土黃色的元力托住,跌摔出去的荀嬤嬤也被那元力穩住了身子。不休驚慌轉頭想去扶嬤嬤的時候,就看見一抹筠霧色的裙襬上頭的海棠開得正豔。
他怔愣地抬頭,就看見明意額上滲著汗,將他兩人拎到外頭安全一些的地方,然後聲音冷冽地問他:「大人在哪兒?」
不休眼一熱,竟有些想哭。他指了指身後:「青瓦院那邊,但那邊火勢太大……」
話還沒說完,明意就飛身朝那邊衝了過去,半點猶豫都沒有。
玄龍仰天長嘯,用身體將紅色的火焰擋住。它盤住的院落裡,紀伯宰一手抱著靈位,一手執著長劍,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幾個人。
「就憑你們,也妄想贏我。」他語氣輕鬆,但殷紅的血卻是順著劍鋒一滴一滴地落進土裡。
對面的幾個人合力攻來,專挑左平給他造成的重傷的地方猛擊,紀伯宰外要攔火,內要護靈,應付得略顯狼狽。
一個不留神,九節鞭甩到他指節上,手下意識地鬆開,蓋著白布的靈位應勢而落。他瞳孔一縮,也顧不得面前飛來的葉刀,雙手都去接靈。
靈位沒有落地,但三片葉刀已經飛到了他的眉心。
電光火石之間,一隻純白的貓飛撲過來,啪啪兩聲踢開兩片葉刀,再張嘴叼下一片,四爪輕輕落地,而後啊嗚一聲就將元力化的葉刀給吞了進去。
紀伯宰怔愣,他飛快地看向四周,只瞧見正在倒下的木柱,卻沒瞧見這貓的主人。
面前幾人瞧見這貓,大驚失色,像是撞鬼了一般,只猶豫了一瞬就齊齊越牆而走。
白貓舔了舔鬍子,抬頭輕蔑地看了一眼被灼燒得狼狽的玄龍,搖著尾巴跟著跳出了牆去。
這是紀伯宰第一次看見玄龍之外的化元從獸,能將從獸與元力合而為一的人,元力應該與他不相上下。可眼下這慕星城,有誰會有與他相當的元力,卻還會來救他?
火勢漸大,由不得他想太多,只能先抱起靈位離開。
他傷上加傷,走路很是勉強,剛過流照君的大門眼前就有些恍惚了。
「大人?」有人扶住他,帶著他繼續往外走。
紀伯宰恍惚地想,是明意?她居然會趕回來,那還算有點良心,不枉他給她那麼多金條。
可是,等被扶著走出府外,眼前清明一些,他才看見身邊這人只是府裡的一個普通丫鬟。
「……」莫名地讓人惱怒。
他沉了臉,坐上城裡巡衛找來的獸車,沉聲道:「有勞各位,滅火之後查一查縱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