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頭,這才發現紀伯宰坐在旁邊的陰影裡,玄色錦袍與黑暗融為一體,臉上的神色也看不太清楚。
理智回籠,她終於意識到自己進了套。
連忙收斂表情,明意垂頭:「大人說什麼,奴聽不太懂。」
紀伯宰一掌擊碎了椅子的扶手,爆裂開的木屑撲了她滿身。
二十七的身子下意識地就動了動。
保護她似乎是他的一種本能。
紀伯宰看得失笑,眼底陰鷙欲溢:「二位還真是情深似海。」
看著裝傻是不成了,明意跪坐下來,嘆了口氣:「大人誤會,他是奴的弟弟。」
「哦?」他冷冷地睨著她,「親弟弟?」
「不是親弟弟,勝似親弟弟。」她認真地道,「二十七曾救過奴的命,奴沒了爹以後就與他一起來的主城,但他身上有血債,不想連累奴,所以獨自去討生活了。奴也是來了您這兒以後,覺得您府中安全,能讓他避開追殺,這才想法子讓他過來。」
「他情況特殊,奴怕大人嫌棄,便也就瞞著沒說。但二十七到府上來,從未害過大人,上次還幫著解了府中困境不是麼?今日驚聞大人打死了他,奴自是要失態的,但這與情愛沒有半分關係。」
她直直地看向他,很是坦**。
可惜,眼前的紀伯宰冷漠得不像話,絲毫沒有再因著她那楚楚的表情而動容。
「沒有害過我。」他淡淡地重複她這句話,又看向二十七,「那他為何要去青瓦院?」
明意舔了舔嘴唇,有點答不上來。
她不可能說出解藥的事,那不等於告訴紀伯宰她有元力,那她在朝陽城苦心編造的農家女身份就立不住了。但若不說這個,別的什麼理由都不具備說服力。
見她這反應,紀伯宰冷笑:「你倆真是勝似親姐弟,一說到這個,連沉默的姿勢都如出一轍。」
他起身,失了耐心:「在這兒待著吧,想通了再與我說。」
「大人!」明意連忙喊住他。
他以為她打算說實話了,結果一側頭,卻見她道:「這裡好黑,還好潮溼,能給奴換個向陽的房間麼?」
紀伯宰:「……」
門被猛地甩上,揚起一股子黴灰,嗆得明意咳嗽連連。
四周漸漸安靜下來,她止了咳,側頭看向二十七:「怎麼被發現的?」
二十七彆著腦袋,悶聲道:「鞋尖上沾了青苔。」
普通青苔而已,也能被他查到去了青瓦院,紀伯宰這個人,心思著實縝密。
明意嘆了口氣,正想安慰他兩句,卻聽得二十七道:「大人但凡穩重些,今日都不至於與屬下一起被關。」
好麼,這還怪她了?
明意哼了一聲:「我就你一個親人,如何能不在意。」
話越說到後頭越沙啞,尾音甚至帶了些哭腔。
二十七不敢再吭聲了。他飛快地瞥了明意一眼,嘴角抿了抿,想說點安慰的話又找不到詞,於是只能沉默。
她的血脈至親都背叛了她,確實只有他一個人還在她身邊了。但他沒想過,她居然會把他當親人。
他只是一個被她救了的奴隸而已。
紀伯宰站在柴房外的院子裡,漠然地聽著裡頭的對話,覺得沒意思,拂袖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