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伯宰低笑,翻手變出一支純金鑲寶蝴蝶簪遞予她:「過兩日內院的迎客宴,你陪我去。」
迎客宴?
明意茫然了一瞬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慕星城敗了六城大會,是為下三城,按照慣例,要在主城辦一場迎客宴,邀請上三城的人過來暢飲。
當然了,暢飲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上貢。上三城每年都會從下三城拿走極多的米糧牛羊、絲綢布匹、金銀珠寶、香料玉器等物,拿多拿少看他們心情,但不成文的規定是價值不會超過該城一年稅收的一半。
以前在朝陽城,明意從未去過迎客宴,畢竟有她在,朝陽城從未跌出過前三。
現在在慕星城,倒也算是……嗯,增加了閱歷。
她笑著應下,看了看那簪子。
不得不說,只要不對他動心,紀伯宰就是一個完美的男人,嘴甜、長得好看、活兒也還不錯,更難得的是又大方又有品味,這簪子大氣不失嫵媚,能鎮住大場子不說,也不會蓋了別人的風頭。
但是,有一個問題。
朝陽城今年會派誰來?
紀伯宰一夜未眠,明意給他鋪好了暖香的床讓他休息,然後就想去找二十七詢問訊息。
結果找了一圈,她都沒看見他人。
明意納悶了,在府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冷不防遇見了不休。
「姑娘在找什麼?」不休問。
明意垂眸:「本想去送章臺些銀子,好讓她平穩度日,誰料走一半銀子掉了,正著呢。」
不休皺眉,連忙找了幾個人來一起尋。明意看了那幾個人一眼,還是沒瞧見二十七。
直接問是不成的,不休疑心也很重,保不齊就會發現她和二十七認識,到時候就麻煩了。明意想了想,佯裝惱怒地抬頭:「這府裡都是些忠誠乾淨的人,總不能私昧下錢財不說。」
不休道:「先前府裡那些老人是不敢的,但最近府裡缺人,招了不少新奴才。」
「那便將他們都招來問問。」明意心疼地跺腳,「二十兩銀子呢,能換好幾千個貝幣了。」
她愛財滿府皆知,不休沒覺得有問題,立馬就去將她到府之後新招的那些人都叫來了。
明意掃了一眼,心裡微沉。
二十七不在。
「都在這裡了。」不休對她道,「除開昨夜有個犯事的,亂棍打死丟去了城外亂葬崗。」
手指驟然收緊,明意抱著一絲僥倖:「打死人了?叫什麼名字?」
不休看了她一眼,略略困惑:「姑娘應該不認識,叫二十七。」
「……」
腦子嗡地一聲炸開,明意嘴唇煞白。
她知道自己不能露出這樣的表情,也知道不能讓不休發現端倪,可這句話一出來,她實在沒法保持冷靜,手一伸就抓住了不休的衣襟,眼裡紅血絲蔓延:「誰打死的?」
罡風颳過,花草正茂的庭院突然冷若隆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