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那個意思。」他眼眶微紅,「平王的死極有可能只是意外,但事情的來龍去脈總是要梳理清楚才好上稟的,現下明姐姐的供詞與榮心和章臺二人都對不上,我……」
他唇抿得緊緊的,忍著哭意站著,手微微搓了搓衣袖,整個人可愛又可憐,看得明意良心都不安了。
她多大個人了,竟還在這裡欺負小孩子。
微微一哂,明意擦了擦眼睛:「小大人明鑑,這口供之事若是鬧大,奴恐是要被紀大人掃地出門。」
「這……」
「裙子總歸不是我的,也與紀大人無關,若是證據不確鑿,奴就請小大人先高抬貴手,放奴一馬可好?」
司徒嶺很為難,但他知道,明姐姐更為難,本意是想幫姐妹一把,誰料就扯進了這些糟爛事裡,要說無辜,她的確是最無辜的。
沉默良久,司徒嶺嘆了口氣:「今日就且到這裡吧,姐姐府上遭難,該好好安安神。」
明意點頭,又弱弱地問:「章臺在司判府裡,可還好嗎?」
都這樣了,還惦記她?
司徒嶺略略皺眉:「她不知是受了什麼刺激,情緒不太穩定,在待審院裡一直大吵大鬧,還用肚子去撞桌角。」
微微一凜,明意立馬問:「奴可否去看看她?」
按理說兩個證人是不宜見面的,以免串了供詞,但司徒嶺知道,她只是在擔心章臺。
於是,猶豫片刻,他點了頭:「過兩日。」
「多謝小大人。」明意屈膝下去,誠懇地給他行禮。
司徒嶺沒有久留,只讓人抬走了幾個被燒得漆黑的箱子。
不休看著,很想阻攔,卻被明意微微抬手擋住了去路。
「姑娘?」他有些著急。
「我燒乾淨了。」她淡淡地答,「他們抬走的箱子裝的不是恭王賞賜的布料,不過是在詐你們罷了。」
不休一愣。
天近黃昏,風吹散了廢墟上的藍煙,明意站在暮光裡低著頭,略略思索著什麼。她收斂了眼淚,也收起了弱柳扶風的姿態,整個人像一叢吹不斷的青竹,鳳眼裡泛著瀲灩的光。
他突然就明白了主子最近為什麼一反常態、不再流連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姑娘。
夜幕落下的時候,荀嬤嬤特意來跟明意說:「今日不用去等大人,他不會回來。」
明意點頭,卻還是梳妝打扮,跟往常一樣去了路口。
荀嬤嬤眉心直皺:「姑娘這是何必?」
白日雖是天氣微熱,但日落就涼了,她這身子骨,定然是撐不住站一宿的。
「這是大人的意思。」明意頭也不回,「勞煩嬤嬤,多找些人來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