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瞎說的。」
「啊?」
「我每日歸早,並不是為著明意,帶些玩意兒,也不過是有別的女子要哄。」紀伯宰淡淡地道,「明意來我府上已然半月,有些膩味了。」
舒仲林怔然,步伐都慢了下來,看著紀伯宰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有那麼一瞬間覺得他有點孤單。
怎麼就一個人也留不長呢?
不過想想他那光明的前程和無上的地位,舒仲林又釋然了,老天爺總是公平的,給了他極強的元力天賦,就總要收走點什麼。
明姑娘動人是動人,但也只是一個女子罷了。
幾步追上他,兩人結伴而行,有說有笑地離開了內院就朝煙花柳巷去了。
不休領了命令,默默地離開紀伯宰的車駕,獨自回去宅院裡。
他有點自責,這事說來是他的責任,那日荀嬤嬤發賞錢,眾人都高興得很,他不用當職,便也多喝了兩杯,誰料就疏漏了客院裡的章臺。
不過他也沒想明白,客院裡有幾個丫鬟婆子看著,又有他時常過去添置東西,照理說章臺是不可能突然瘋了一樣地去揭發自己肚子裡孩子的父親的,這突如其來的指認到底是為何?
身下的馬一個拐彎,不休就看見很多人在二九街上提著水桶跑來跑去,且跑的方向,怎麼看都有點眼熟。
他一愣,連忙攔下一個人,皺眉問:「前頭怎麼了?」
那人擦了擦額上的汗,焦急地道:「走水了,好大的火,燒了得有兩個時辰了,剛剛才小些。兄弟你要是空閒,便也來搭把手。」
不休有點納悶,這城裡一向嚴控火燭,怎麼會青天白日地燒了起來,還是官宅附近,燒了這麼久?
他打馬走近,想看看是誰家這麼倒霉,結果定睛一看,哦,是紀府。
是紀府!
一個激靈,不休翻身下馬,立刻從側門往府裡跑去。
濃煙滾滾,整個宅院裡的丫鬟婆子都在匆匆地打水滅火,就連荀嬤嬤都灰頭土臉的。一瞧見他回來,連忙拉住他的手:「快去稟告大人,讓大人請內院的平火司來,這火燒得太大,水潑不滅。再遲些,府邸都要燒光了!」
不休應下,吩咐了人去知會大人,又納悶地問:「怎麼燒起來的?」
「我哪裡知道?原本好端端地吃著午膳,司判堂突然來了人說要見明姑娘,明姑娘為了避嫌,帶著咱們府上所有奴僕都去了前院,誰料後院庫房突然就起了火。」
荀嬤嬤說起來就心疼不已:「那庫房裡的寶貝可多著呢,眼下卻是燒了個乾乾淨淨,一點渣子都不剩了!」
不休聽得眉心一跳。
他忍不住側頭,朝庭院裡站著的那個人看過去。
那人穿著一身桃花籠霧鳳尾裙,捏著散花如意的團扇,站在人群最靠邊上的位置,正仰頭看著天上的滾滾濃煙。
黑色的濃煙映在她眼眸裡,深得看不見底。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她轉過頭來,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而後便露出了分外痛心的表情朝他招手:「不休,你來見過這位司判堂的大人,來說一說,咱們這庫房值多少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