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被檢察院帶走了,這個訊息在整個市局炸開了。最蹊蹺的是,帶走江浩的人中竟然有那個即將退休的老馬。
檢察院反貪局的賙濟廣和法警們在老馬的帶領下,將江浩帶出了他穩坐三年的辦公室。當他從大班臺後走出的時候,那銀亮的手銬,已經戴在了他的手上。
這時他才知道,老馬此次回到單位的目的,絕不僅僅像表面那樣是為了退休前的辦理手續,而是回來辦案。老馬這一年多,明著是借調到政法委幫忙,實則是參與到省廳「8·10」特大受賄案專案組。作為辦案人之一,此次回來是受上級領導指派來調查案件的。而江浩,則正是這個案件的主要犯罪嫌疑人之一。
賙濟廣帶人搜查了江浩的住處,除了發現一百萬現金之外,那存摺上的兩百三十萬贓款都已打到了國外。江浩搖頭苦笑。「老馬啊,我真沒想到會栽在你的手裡啊!」江浩說。
老馬也笑著說:「當警察的,除了證據,誰都不能相信,這點兒你該清楚。」他親自給江浩做了筆錄。江浩供認,自己收受任毅的那些賄款,大都打到了兒子境外的賬戶,償還了兒子在那裡的鉅額賭債。
老馬恨鐵不成鋼地拍著桌子:「你有沒有腦子,你兒子欠的錢都是任毅讓人玩的圈套啊!」
「知道,怎能不知道,但知道又能怎樣?」江浩苦笑。
「你可以有許多種選擇的!」老馬搖頭。
「選擇?」江浩搖頭。「人啊,就是這樣,有的時候雖然大腦告訴我們該停住腳步,但腳步就是停不下來,你明知道這是條死路,但還就得這麼往下走。不是每個故事都能有好的結果的,生活不是童話,更不是教科書,有時要兩害相權取其輕,無論下一步是什麼結果,保住當下就得了。可惜,我……」江浩直勾勾地看著老馬,沒把話說完。
「可惜?可惜你手下有個趙順?」老馬側目。「你是不是認為,你這盤棋毀就毀在他身上了?」老馬問。
「呵呵,可以這麼說。」江浩苦笑。「無欲則剛,趙順讓我真正懂得了這個詞,也讓我真正見識了什麼才是一個警察。」江浩說著正色起來。
「江浩,就為了那幾個錢,你串通犯罪嫌疑人,以偽善的名義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戰友送進精神病院,你良心何在啊?」老馬氣憤道,「我告訴你,事實終究是事實,是掩蓋不了的。」
「不對,不對……」江浩搖頭。「我沒你想象的那麼壞,送趙順進醫院完全是個偶然,我只是想讓他離這個案子遠點,也是為了保護他!他現在這樣我也痛心疾首,這與我拿錢無關……」
「放屁!與你拿錢無關。」老馬火了,一改往日的溫和,那是一副刑警標準的表情。「沒有你的運作,能有了證明趙順精神病的病歷?沒有你的放縱,能讓劉權接手這個案件?沒有你的操作,能堂而皇之地將正毅公司的案件撤案?江隊,你老謀深算啊!」老馬冷漠地看著他。
「呵呵,我該是早就在你們的視線之中了吧?」江浩苦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黃雀之後呢?當你自認為能把握一切、滴水不漏的時候,也許就是敗局的開始吧。但是老馬,對於趙順,我真的只是想幫他。」江浩嚴肅地說。「哎……到底是趙順瘋了,還是我瘋了呢?」江浩問自己。
「你說呢?」老馬笑了,「趙順,才是那黃雀之後的人呢!」
「我明白了,我是這整個事件裡最大的傻子,就算所有人都瘋了,趙順都不可能會瘋,他才是最清醒的人啊!」江浩頓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