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沒想到江浩能來主動找他。他正想趁下班前去洗個澡,手裡拿著洗漱用具往門外邊走。
「老馬,你這是準備沐浴更衣啊?」江浩笑著說。
「嗨,這不是中午跟林楠他們幾個打了會兒乒乓球嘛,一身汗,呵呵……」老馬也笑著回答。
「那個……」江浩指了指裡面。
「哎,咱裡邊說。」老馬會意。
「老馬啊,這幾天你淨往趙順那邊跑了,那買東西的票你給我,我讓他們報了。」江浩說。
「嗨,我根本就沒開票,一共也沒多少錢。這點兒小錢我還花得起。」老馬說。
「別,這可不行。」江浩擺手。「這探望趙順也不是您老自己的事,作為單位領導,我們是有職責去照顧趙順的,再說咱們單位也有這筆費用,不用花自己的錢。這樣,您這幾天抽空去補幾張票,我讓羅洋辦這件事。」江浩說。
「呵呵……真沒事。」老馬客氣道。「趙順的情況,您是不是想問問?」老馬點破江浩的來意。
「嗯,是啊!」江浩點頭。「趙順怎麼樣,這幾天好些了沒有?還需不需要隊裡為他做些什麼?」
「他呀,還是那樣,有點不清醒。一會兒說東,一會兒說西,我也一點兒沒聽懂,待了一會兒護士就讓我走了。」老馬回答。
「啊……」江浩點頭。「他……沒說什麼案子的事吧。」江浩問。
「案子?什麼案子?」老馬疑惑,「沒提啊,哪個案子啊?」
「沒什麼,沒什麼。」江浩擺手。「趙順啊,剛進去的時候老是擔心工作,經常向人家護士大夫問一些案子的情況,您說人家哪知道啊,呵呵。」江浩笑了笑。「哎……他呀,就是心太重,進了醫院也放不下手裡的案子,是個好警察啊!」江浩嘆息。
「嗯,這小子是個幹活兒的好手。」老馬也嘆息。「可惜了,可惜了啊……」
「哎,那我就先走了。」江浩起身。「那票的事明天我讓羅洋找您,老馬,有什麼需要隊裡做的,隨時言語啊!」江浩爽快地說。
老馬看著江浩的背影,默默地搖了搖頭。
小呂根本不認識老馬。當然,如果不是趙順,老馬也不知道小呂是誰。老馬沒有和小呂說什麼,只是帶著他走出了經偵支隊的大門。
「馬師傅,您這是……」小呂疑惑。「我那邊……那邊報表還沒弄完呢!」小呂說。
「報表?弄什麼報表?」老馬皺眉。
「嗯……給……給隊里弄的加班工資表。」小呂如實回答。
「你當警察就為了幹這個?」老馬正色道。
「我……」小呂無語。
「一個人無論幹什麼,都是要證明自己價值的。有些人通過獲得別人的尊重來證明自己的價值,有些人通過獲得地位來證明,更有些人通過聚斂財富來證明,而咱們警察,是要通過履行職責來證明自己價值的。」老馬拍著小呂的肩膀。「我就要退休了,已經沒有什麼能體現價值的機會了。而你不同,你年輕,有的是機會,中國警界的未來是你們的,執法環境的好壞也掌握在你們手中。做警察,就一定要正,一定要有原則,不光有自己的原則,還要有大原則,要做到問心無愧,才能經受得住考驗。無欲則剛的基礎是什麼?是心胸的坦蕩啊!是非黑白,是沒有中間地帶的,小呂,你懂嗎?」老馬的眼神中閃爍出一種力量。
「我……」小呂深深地低下了頭,「我……懂……」
「知道什麼叫‘物質不滅’嗎?」老馬說。
「什……什麼?」小呂抬頭。
「‘物質不滅’,就是所有行為都會留下痕跡,這是規律。」老馬說,「事實是掩蓋不了的,小呂,我要的是你的真話。」
小呂默默地點頭。
「好,跟我上車。」老馬攬住了小呂的肩膀,帶著他向一輛大吉普車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