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人開始痛苦地呻吟,就地打滾。當趙順再次看到那人的眼神時,那裡面充滿了游離和迷茫,竟是一個標準的精神病人的眼神。趙順感到一陣冷戰,他這時才發現,那幾乎勒死自己的繩索,就是那人的病服上衣。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謀殺,連兇器都設計的如此不留痕跡。趙順知道,事情絕不會以此次的失敗結束,對手這次來,是要趕盡殺絕。
「他要殺了我!」趙順臉貼著冰冷潮溼的地面大喊。護士們是絕不會相信的,因為現場根本沒有謀殺工具。一針安定紮在身上,趙順知道,疲憊的睡眠和連續的噩夢將至。約束帶,我來了,死亡,將不遠……
老馬騎著腳踏車,進了精神病院的大門。他車筐裡帶著一滿袋水果。一般醫院附近的果攤都很貴,就為了省這幾個錢,老馬愣是帶著這好幾斤的東西騎了一個多小時的車。他是不會找江浩報銷的,這是他的原則。當然,他也沒搭劉權的車,他知道那只是江浩的客氣話。他們隊總共就那幾輛車,每天光辦案都不夠,自己這個沒職沒位的老頭子,就別招人家罵了。三十多年的工齡了,快六十的歲數,該是耳順的階段了,好話、壞話、真話、假話、客氣話都該聽懂,這才叫活明白了吧。明白有時挺痛苦,因為再沒有什麼話能感到逆耳,只依靠自己的判斷去辨別別人所說的一切,這大概就是耳順的境界了吧。老馬嘆了口氣。這個世界,除了家裡的小狗乖乖以外,能相信的人不多嘍。
「你好,我想探視趙順。」老馬抹著頭上的汗水說。
「嗯,您稍等。」一個男護士撥通了電話。
「對不起,趙順今天不能接受探視。」男護士結束通話電話說。
「啊?為什麼啊?我這……大老遠來了。」老馬皺眉。
「對不起,趙順的主治醫生說的,他最近的情況很不好,現在正在接受治療。」男護士回答。
「那……這……」老馬猶豫了。「那我想見見他的主治醫生,行嗎?」老馬問。
「嗯,可以,請問您是趙順的什麼人?」男護士問。
「我……我是他叔叔。」老馬回答。
羅醫生拿著趙順的病歷,再次搖頭。「情況就是這樣,趙順最近的暴力傾向很嚴重,我們已經將他與其他病人隔離了。」羅醫生說。
「怎麼會這樣……」老馬木然。「這我走的時候,他還是個好好的人呢,怎麼就這麼短的時間,就成了這樣了,哎……」老馬搖頭。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也為趙順感到痛心,但實際情況就是這樣,精神方面的疾病不是馬上就能治療痊癒的,需要慢慢調理,這點也希望您明白。」羅醫生說,「但就從趙順的現狀來看,他的病情反覆得很厲害,表現的時輕時重,好的時候已經能接近正常狀態,而壞的時候呢,也十分嚴重。從我們的臨床經驗來看,這種病人的內心,往往是存在某種心結的。」
「心結,什麼意思?」老馬問。
「用俗話說,就是病人心中的疙瘩,就是他自己解不開的問題。」羅醫生回答,「心結可能是病人心中一件重要的事,也可能是一個人或一個場景,這在治療中是最難解決的問題。一旦這個心結能被解開了,病人的病情往往就會得到緩解,甚至可以治癒恢復,這方面有許多成功的病歷。現在趙順的心結可能就是他辦理的一個案件,這個案件讓他焦慮、狂躁,出現幻視幻聽的症狀。從醫生的角度來看,治療趙順,不僅需要我們醫護人員的努力,同時還需要您的幫助。」羅醫生說。
「我的幫助?」老馬看著她,「我,我能幫什麼忙,您儘管說。」
「如果可以,我們希望您能成為趙順的傾聽物件。」羅醫生認真地說,「讓他把想說的話說出來,讓他保持良好的情緒狀態,這對於鞏固療效、穩定病情是非常重要的,這點,我們需要您的幫助。」羅醫生說。
「嗯,我可以試試。」老馬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