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我是搞經偵的，現在手裡有一個案子，我必須出去，不然就來不及了。」趙順一想到案子，就焦慮起來。「現在犯罪嫌疑人正在從銀行騙取貸款，據我分析，這很可能是他最後一次在本市作案，他得手後，必會潛逃，到時國有資產將受到巨大損失。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瘋子，我是個警察。」趙順說著站了起來。

「嗯……你別激動，坐下坐下。」醫生安慰趙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博不知中了什麼邪，依然倒在病床上大笑。

「不許笑！」醫生正色道。這下果然奏效，周博一下停止了大笑，收攏表情，默默地坐在了床上。

「醫生，我承認，我來之前是曾經到人民醫院神經內科看過病，但我看的僅僅是失眠和焦慮，我並沒有他們說的什麼精神分裂或者強迫症，我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行為，你要相信我。」趙順極力解釋。「我現在必須馬上出去，那個案子不能等了，再等犯罪嫌疑人就得手了！」

「你說你自己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你怎麼證明呢？」醫生問。

「怎麼證明？你讓我怎麼證明？」趙順不解。「我很正常，我向你保證，我非常正常，比這裡任何一個人都要正常。我焦慮、急躁，都是為了案子，我不是瘋子，我是個警察啊！」趙順提高聲音說。

「嗯……」醫生低下了頭，似乎在考慮著什麼。「你站起來，站起來。」他說。

趙順愣住了，不知醫生想幹什麼，但還是順從地站了起來。

醫生也站了起來，他上下打量著趙順，彷彿是看動物的眼神。「你轉，轉。」他說。

「轉？轉什麼？」趙順不解。

「你原地轉，轉圈，要是能轉一百下，就不是瘋子。」醫生說。

「你……」趙順心底的火騰地冒了起來，心想這醫生一定是在拿他打趣，但又一看醫生的表情，一點兒沒有開玩笑的樣子。

「轉，快轉啊！」醫生大聲指令。

趙順將信將疑，又不敢冒犯醫生，無奈中只得半推半就地緩緩轉了起來。

「轉，轉，轉，轉！」醫生竟然拍起手來，周博在旁邊又大笑起來，也隨著醫生拍手。

趙順為了證明自己沒病，索性轉了起來，一圈、兩圈……十圈、二十圈……這下引來了許多病人在房門外觀看。

「徐鵬飛，徐鵬飛呢！」趙順正在天旋地轉，門前響起了護士的聲音。「徐鵬飛，你又偷拿醫生的工作服！」護士一下按住了那個醫生的肩膀。「跟我出來，把衣裳脫了！」

趙順一下就停住了，眼中的世界顛三倒四眩暈不止。這時他才恍惚地看見，那個被護士拽走的「醫生」，在白大褂裡面竟穿著和自己同樣的病服，是自己太過相信他了，竟然一直沒注意他下面穿著的病服褲子。

「×！」趙順狠狠地罵了一句。他覺得很疲憊，很失望，很痛苦，他覺得自己被徹底地愚弄了一回，還是被一個瘋子愚弄了。他想打人，想發洩自己的怒火。但他不能，他必須保持冷靜，因為如果他有任何憤怒的舉動，都會讓別人更加堅信他是個狂躁的瘋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博笑得前仰後合，他指著趙順，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你什麼意思？！」趙順有點兒急了。

被他一嚇，周博又停住了，但還是用手捂著嘴，極力抑制著笑。趙順越發不明白了，他大概也是被關出了毛病吧。趙順站起身，迅速地走了出去，他不想在這裡逗留，哪怕一秒鐘。他覺得自己被出賣了，被一個同行。他明知那個人是瘋子，卻依然看著自己被騙。趙順想不通，一股無名的怒火燃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