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小子。他姓霍,我們都叫他小霍,他有嚴重的憂鬱症,進來是為了避免他再次自殺。」老人指了指一個坐在走廊裡看書的年輕人。年輕人看見老人努力地做了一個微笑。之所以叫努力,是因為僅僅就為了這個笑,他幾乎動用了全身的力氣。「有時間聽聽他講的笑話,講得挺好的,這也是大家在幫他治療。為了緩解他的抑鬱和焦慮,醫生就讓他每天念笑話給別人聽,說這樣能對他有治療作用。」
「這是個好辦法。」趙順點了點頭。「治療效果好嗎?」趙順問。
「你見過一個人講笑話,一邊哭一邊逗你笑的嗎?」老人反問。
趙順愣了一下。「啊,說了這麼半天,您怎麼不問問我是因為什麼進來的呢?」趙順問。
「何必呢?」老人轉頭看著他。「就算問了你,你說的能是事實嗎?如果你說的是事實,那他們為什麼還要送你進來呢?」老人說。
「那你的意思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趙順說。
「我不相信任何人,當然,也不相信自己。」老人說,「這裡的所有人都和我一樣,既不相信別人,也不相信自己。你會習慣的。」老人丟下趙順向病房走去。
「啊,那……」趙順無語。「請問怎麼稱呼您?」趙順問。
「他們都叫我教授,你也可以這麼叫。」老人沒有回頭。
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自己。趙順暗念。我該習慣這裡的生活嗎?還是要努力不去適應?趙順問自己。他環顧周圍的一切:蹦跳的模特兒「猴子」,痛苦微笑的小霍,還有那個正在樓道里做俯臥撐的「武瘋子」,他們的情況到底是不是老人說的那樣?既然在這裡既不能相信別人,也不能相信自己,那究竟該相信誰,是醫生嗎?還是送自己進來的人?趙順不解。到底是自己瘋了,還是送自己進來的人瘋了?自己到底是瘋子還是警察?
「啪」,一隻手搭住了趙順的肩膀。趙順下意識地用右手叼住他的手腕,一把擰了過來。
「哎喲哎喲,你輕點兒,疼。」來人叫道。
趙順立即鬆了手,道歉地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不自覺地就……」
來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看眼神,絕無「猴子」、小霍一樣的茫然。
「哎,一看就是當警察的啊,隨時保持著警惕。」中年人活動著胳膊說。
「你怎麼知道我是警察?」趙順問。
「這很簡單,這裡病人的情況我都瞭解。」中年人說,「何況,咱們是同行。」
「同行?你也是警察?」趙順疑惑。
「我是南壩河派出所的。」中年人說。
「啊?南壩河的?我是經偵支隊的。」趙順說。
「經偵,好單位。」中年人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兄弟,我是被人陷害的,你得幫我啊!」他語氣沉重。
「被人陷害?怎麼回事?」趙順問。
中年人左右看了看。「來,進屋說。」中年人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