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狂探 呂錚 第1頁,共1頁

菸酒的味道混合著女人身上香水的氣味,在昏暗的燈光下越發顯得曖昧。律動的音樂刺激著被酒精麻木的神經,一切因此變得迷離和亢奮。當熾熱的雙唇游移在耳垂和脖頸時,那逐漸變得迫不及待的渴求和貪婪的慾望,在瞬間迸發。這時,一切都在隨著既定的目的旋轉起來,人們融入黑夜,肆虐地燃燒著荷爾蒙,身體進入了前所未有的亢奮狀態,讓人慾罷不能。

石雷左右擁著兩個柔軟的身體,耳鬢廝磨,渾渾噩噩。兩個女孩一個嬌滴滴的小鳥依人,一個豐滿潤澤、誘人妖豔。石雷努力剋制著自己膨脹的慾望,但卻感到一節節地淪陷著。他呼了一口氣,放開雙臂,用高腳杯和任毅碰了一下,也算給自己一個暫時逃脫的藉口。

「任總,今天讓你破費了。」石雷說。

「嗨,今天石行長能大駕光臨,我就感激不盡了,您還跟我客氣。」任毅笑著說,「我做人有一個原則,就是絕不能虧待自己。咱們今天下工地,考察專案,累了一天了,要是晚上再不瀟灑一下,那豈不是虧了大本了。要是天天都這麼虧,人不就成了不會享受只會工作的機器了。」

「哈哈,任總就是活的瀟灑,我可是自愧不如啊!」石雷說。

「別別別,什麼瀟灑。哎,我這人吧,天生就是強迫症。原來剛開公司的時候,從早上一睜眼開始,就跟開出租的司機一樣,覺得欠了一屁股的債,要交份子錢,就逼著自己一天天地加班,弄得員工在私下裡叫我‘工作狂’。後來才覺得這樣不行啊,這男人是泥,女人是水,要是沒有水的滋潤,這泥可就要乾了啊,是不是……」任毅說著就摸了一把身邊的小姐,弄出一陣鶯聲燕叫。

「呵呵,任總說得對,但我們可比不了您,您是做大生意的,會掙錢也會花錢,懂得體味人生,我可不行,老百姓一個,工薪階層。」石雷說。

「瞧你,又謙虛了不是?你要是銀行的小職員這麼說我還信,堂堂一個銀行行長,還說自己是工薪階層,這玩笑開大了,哈哈。」任毅說著又笑了起來。「來來來,姑娘們,咱們祝石行長步步高昇,財源廣進!」

夜總會包間裡頓時齊聲重複,石雷被捧上了天。在任毅的慫恿下,小姐們紛紛向石雷敬酒。酒精燃燒著亢奮,他不再拒絕,任自己本性暴露。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點兒沒有醉。作為負責銀行信貸的行長,石雷見過很多這種場合,但他在今天必須表現得稚嫩一些,因為他要讓任毅相信,自己中了這個圈套,只有這樣,他才能獲得應有的報酬。

這幾天,由石雷帶隊的貸款稽核小組,先後去了給任毅做擔保的幾家公司考察,當然也著重調查了任毅公司貸款的用途,正毅時代廣場的建設工地。經過考察,石雷對結果基本認可,但他深知,任何一筆貸款都存在風險。每一筆貸款,都在貸與不貸之間,如果不貸,肯定就少了一筆經營利潤,但如果貸出,就多了一份經營風險。孰輕孰重,不易把握。銀行從業人員貸款的前提,必須從風險控制出發,小心翼翼、謹小慎微,但同時,迫於貸款指標的壓力,石雷也竭力想把貸款業務做得更大。如此矛盾和「兩難境地」,其實只有真正的銀行人員才能明白,或者說只有像他這樣的銀行精英才能理解。他視自己的工作為事業,為前途,為改變自己生活的方式。石雷不缺錢,銀行每年六位數的報酬足以讓他養尊處優,但努力和慾望是結伴而生的倆兄弟,人有時就怕「比較」。石雷見過太多的成功人士,也和他們一起體驗過不同的生活方式,但這種生活方式對於他來說,卻僅僅是偶爾為之的片段而已,並不能朝夕相處。所以他要更加努力,為了自己的生活更加多彩,為了自己能夠像他們一樣富足安逸。

所以他對自己從事的銀行業務,有了一種新的理解。一個專案,在可做可不做的狀態下,一定要力爭去做;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要大膽嘗試。所有的經營都有風險,經營規模愈大,風險也愈大,沒有所謂零風險的貸款,這是常理。從他接觸任毅開始,他便更加確定了這種想法和思路。任毅的生活帶給他太多的遐想。當然,他不會像個新員工一樣單純懵懂,會暈頭轉向地成為任毅的傀儡。他現在需要的是拿自己手中的權力和任毅交換,需要的是在認真考察後,在最大系數規避風險的前提下,向任毅提出要求。他既不想損失了這單好的業務,更不想喪失這次改變自己生活的機會。客戶是銀行的上帝,但事事都有兩面,銀行在某個方面,也是客戶的上帝。

任毅公司的手續齊全,資金週轉正常,幾個擔保的公司也都在正常經營。作為貸款用途的專案更可以稱為是本市的一個焦點,一切都天衣無縫。如此天衣無縫的企業,銀行貸款應該很順利,但石雷卻並不想讓這筆款子如此順利地流到任毅的口袋中,他需要任毅拿東西來交換這筆款,就好比綁匪需要綁架個人質做要挾一樣。可他手中並沒有可以拒絕任毅的把柄。就在這時,一個天賜的良機來了,那就是趙順。

趙順是個警察,而且是個搞經偵的警察,搞經偵的警察上門來調查正毅公司的貸款情況,這在要規避貸款風險的銀行信貸部門來看,應該是極大的風險。從常理來講,如果某家公司與經濟犯罪有關,那無論他貸款的理由有多充分,手續多齊備,擔保實力多雄厚,銀行也完全有理由來拒絕他的貸款申請,因為貸款的關鍵是回收。銀行貸款的利潤來自貸款單位支付的利息,但如果連貸款本金都出了問題,那貸款利息便更無法保證。所以在那天趙順和小呂調取完正毅公司貸款手續後,石雷便第一時間通知了任毅。雖然趙順鄭重告知他應保守秘密,但他必須讓任毅知道,必須讓任毅重視,重視這個即將來臨的危機,重視他這個堂堂石副行長在此次貸款中的重要地位。他成功了,這從近期任毅與他頻繁的接觸便可看出。

石雷今天玩得很盡興,喝的很到位,一切都盡在自己把握之中。當然,從另一個角度,也許任毅會同他有相同的感受。但無所謂,只要兩個人為的是同一個目的,就不會有太大的危險。石雷需要的,是任毅的主動貼靠;而任毅需要的,是石雷的被動接納。兩個人可謂是一拍即合。酒精、菸草、女人,缺一不可的聲色場,是利益交換的最佳地點。石雷不會提出任何要求,因為此時該主動的是任毅。

「石行長,一會兒……」任毅湊在石雷耳邊輕聲地說了幾句。

「嗨,不行不行,真的不行。」石雷馬上推辭。

「嘿,怎麼不行,我說行就行啊,就在樓上的客房,放心,不會耽誤你回家交公糧。」任毅別有含義地衝他笑。「哎,你們倆,一會兒要好好伺候大哥啊!」任毅對那兩個小姐說,同時將兩疊鈔票塞進她們的胸衣。

石雷沒有再推辭,只是酒醉般地倒在夜總會寬大的皮質沙發中,他不會支付此次活動的任何費用,自然該避開支付費用的過程。他知道妻子會像往日一樣地原諒自己的加班不歸,就像他會像往日一樣的在午夜銷魂。他幾乎是被小姐架著走出了包間。所有人都認為他醉了,他這麼想。

而他不會知道,就在中途任毅上洗手間的時候,那個即將陪她共度良宵的小姐手中,多了一包藥粉。那是一種國外進口的催情劑,俗稱春藥。任毅要讓他這個既定就範的夜晚更加瘋狂,以不辜負他在樓上客房裡安裝攝像器材的良苦用心。

各懷鬼胎,狼狽為奸,但較量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