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歐陽安娜從廢墟里跳出來,抓起一把近衛騎兵的馬刀,驟然刺中阿海的後背。
這一擊令人毫無防備,本已受傷的阿海,背後鮮血淋漓。脫歡舉起手槍對準安娜的面門。
「住手!」
十角七頭鎮墓獸上,秦北洋放下父親的遺體,強打精神暴喝一聲。幼麒麟鎮墓獸九色,頂著雪白鹿角,對這一行人虎視眈眈。
歐陽安娜揮舞馬刀,盯著阿幽黑洞洞的雙眼。狼狽逃竄的阿海與脫歡,就是她的殺父仇人,這是最好的復仇良機。
「放下槍,我們走。」
阿幽低聲命令脫歡,阿海自己捂住傷口,被同伴揹著離去。安娜沒有窮追不捨,再要上去攻擊刺客,只可能同歸於盡。
十九歲的秦北洋,拔出assassins的金匕首。五個刺客做出決一死戰的動作,以為他也要來複仇。但他將金匕首高高扔向阿幽。
十六歲的刺客們的主人,抬手牢牢接住金匕首,這是天下刺客眼中的至寶。
「受之有愧!」秦北洋對阿幽和她的刺客們雙手抱拳,「後會有期!」
他沒有復仇的真正原因卻是——黎明前的黑暗正在過去,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曙光正照射到九色的身上。幼麒麟鎮墓獸的鹿角正在自動收縮摺疊,它不再具有戰鬥能力,重新變回一條「大狗」。肺葉中充滿癌細胞的秦北洋,更不可能一人消滅五名頂尖刺客。
阿幽將assassins的金匕首插入腰間,帶著刺客們隱入巴黎下水道口。
「哥哥,不管你是否承認,你已是assassins的繼承人,新一任的刺客之王。後會有期!」
秦北洋將唐刀插在背上,抱起父親的遺體,跳下十角七頭鎮墓獸。胸口再度灼燒疼痛,他心想此生再無機會見到阿幽,恐怕也再無機會親手給養父母報仇了。
歐陽安娜扔掉馬刀,知道秦北洋身體虛弱,幫他一起搬運老秦的遺體。四翼天使繼續盤旋在頭頂保護,連同卡普羅尼與錢科的巨型飛艇。
秦北洋、安娜還有九色,越過圍牆和壕溝,回到凡爾賽的荒野。四翼天使鎮墓獸降落在身邊,獸頭湊近秦北洋,向這位刀劈十角七頭的少年英雄表示敬仰和臣服。接著是整艘飛艇,在一株大樹頂上降錨繫泊。
鄂爾多斯多羅小郡王也從中國代表團趕來,卡普羅尼與錢科從飛艇吊艙跳下,所有人聚集在這片土地,回頭望著差點被毀滅的凡爾賽宮。火焰已經熄滅,烏泱泱的軍隊趕來保護現場,天上出現了法國戰鬥機。
但在十分鐘前,改造鎮墓獸的始作俑者,卡爾·霍爾施泰因開溜了。博士不蠢,他知道自己一旦落入秦北洋或九色手中,必死無疑。
「秦叔咋辦?」
跟老秦共事過的小郡王,對著秦海關的遺體下跪磕了個頭。
雖說,中國人的習俗是葉落歸根,但不可能再把他的棺材運回中國。事不宜遲,法國軍方正在搜捕刺客,很快會找到這裡。他們沒時間給老秦準備棺材和葬禮了。秦北洋仰天長嘆,當年媽媽生下自己就死了,也是被父親埋葬在白鹿原唐朝大墓的墳冢上。
秦北洋發現凡爾賽也是風水寶地,他在安娜攙扶下走了數百步,勉強找到一塊背後有小丘陵、面前有河道的吉壤。九色幫他掘了一個墓穴,將父親的遺體埋葬進去。他又找到一塊石板,用唐刀刻下「先父大清內務府墓匠大作秦海關之墓」,落款是「子秦北洋泣立」。
大清內務府代表皇家工匠,而這個「墓匠大作」並非清朝官職,而是秦北洋擅自盜用了南北朝時代的封號,算是給父親鍍了層金。許多官員死後會請求朝廷追封一個虛銜,以便樹碑立傳,名列二十四史。
「爹,你做了一輩子工匠,孩兒立志繼承你的手藝,也做個工匠,如果還能活下來的話。」
秦北洋在父親墓前磕了三個響頭,通人性的九色也彎曲兩條前腿下跪,甚至四翼天使鎮墓獸也跪下了,第四個跪下磕頭的是歐陽安娜,就像沒過門的兒媳婦。
四翼天使與「尤里烏斯·愷撒」號飛艇再次升空,凡爾賽的太陽正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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