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專諸之刺王僚也,彗星襲月;聶政之刺韓傀也,白虹貫日;要離之刺慶忌也,倉鷹擊於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懷怒未發,休祲降於天,與臣而將四矣。若士必怒,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今日是也。
今夜,凡爾賽宮鏡廳,十三個布衣之士,怒火沖天。若殺死三巨頭,雖只伏屍數人,血流五步,卻足以使天下縞素,版圖變色!
秦北洋觀察刺客阿海與老爹的位置,心中糾結要不要從背後偷襲他倆,用唐刀或assassins的金匕首將他倆殺了,為養父母報仇雪恨?可又覺得這樣勝之不武,手段太過卑鄙,至少現在名義上是同一戰壕的。哎呀,不是說兵不厭詐嗎?《孫子兵法》第一篇就有「兵者,詭道也」。
內心翻來覆去,他望向落地窗外。剛才劇烈的爆炸聲,就是十角七頭鎮墓獸製造的。它的十顆腦袋不斷射出機關槍子彈,速射炮毀滅了凡爾賽的宮牆。
刺客與警衛的槍戰搏殺仍在繼續,鏡廳門口堆滿屍體。三巨頭被困動彈不得,始終無法與警衛們會合。
鏡廳之外,凡爾賽宮花園。
上百名法國騎兵,穿著拿破崙時代的盔甲,揮舞馬刀撲向鎮墓獸……他們是明天的巴黎和會閉幕式的儀仗隊,卻如一甲子前北京城外八里橋的蒙古騎兵那樣發起冷兵器衝鋒。面前的對手不是英法聯軍,而是十角七頭鎮墓獸,本身就擁有冷兵器時代的大霸王安祿山的靈魂,經過機械化改造,渾身長滿現代熱兵器。它的十張獸嘴裡發出暴風雨般的子彈,射人先射馬,短短一兩分鐘,拿破崙時代的胸甲騎兵全軍覆沒,世界最好的純血戰馬在月光下哀鳴,歐洲最勇敢的戰士化作齏粉——多年以後,歷史書上會記載,這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波蘭戰役之前,最後一場騎兵對裝甲的衝鋒。
騎兵覆滅之後,裝甲就來了。
秦北洋聽到轟隆隆的發動機與履帶碾軋聲,凡爾賽宮的後花園,開進十幾輛坦克。想必是為保護明天的閉幕式準備的。早就聽聞這種新式武器,在世界大戰中起到攻破塹壕的關鍵作用。雷諾ft-17型是首次裝有360度旋轉炮塔的坦克,動力艙後置,前設駕駛席,奠定了現代坦克的雛形。
十幾輛輕型坦克包圍了十角七頭,大有三英戰呂布、諸葛亮舌戰群儒的架勢。坦克與鎮墓獸,英雄相惜,唯有奮死一搏。可惜坦克沒有靈魂,全靠乘員們控制,人類面對十角七頭這樣的怪物,天然會產生恐懼。坦克的機關槍向十角七頭開火,打在經過改造的外殼上,如同蚊子叮咬。十角七頭的子彈也傾瀉到坦克身上,打得裝甲上全是凹陷。有些子彈穿過薄弱的裝甲,擊中駕駛員或機槍手,就讓坦克當場停頓或啞火。
是誰在操控這尊殘暴的鎮墓獸?
是自己的父親,還是該死的卡爾·霍爾施泰因博士?
阿幽冒著橫飛的彈片,衝到秦北洋身邊:「哥哥,你沒事吧?」
他順勢咳嗽幾下,也不是裝的,確實肺裡難過:「阿幽,刺殺講究一擊必中,你們現在陷入重圍,需要快點撤退了。」
「哥哥,你是assassins的繼承人,新一代的刺客之王,要走你先走吧。」
秦北洋抓住她的胳膊:「我們一起走。」
「我還有事沒做完。」
說罷,阿幽的右手多了一支勃朗寧槍,瞄準手握重劍的法國總理克列孟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刺客阿海等人與警衛的槍戰上。鏡廳裡有無數面鏡子,彷彿放射出無數個刺客與警衛,儼然一場千軍萬馬的混戰。
唯獨秦北洋藏身的位置,擁有絕佳的射擊角度。十六歲的小姑娘,槍口對準法國總理的眉心,從她冷峻孤傲的氣場來看,也是百發百中的神槍手。
三點一線,呼之欲出。
巴黎和會的東道主,「老虎」克列孟梭的生命,開始讀秒的倒計時,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數到一,秦北洋閃電般抬手打落了她的槍,子彈衝出槍膛,射入鏡廳的地板。
克列孟梭被驚了一跳,三巨頭改變藏身之所,拉了個大沙發做掩護,脫離了射擊視角。
作者「蔡駿」的其他小說
《荒村公寓》《謀殺似水年華》《病毒》《沉沒之魚》《瑪格麗特的秘密》《偷窺一百二十天(通天塔)》《第19層地獄》《殺人狂的故事》《荒村歸來》《貓眼》《人間中:復活夜》《神探狄小杰》《地獄的第19層》《旋轉門》《愛人的頭顱》《神在看著你》《天機4:末日審判》《偷窺一百二十天(網劇《通天塔》原著小說)》《最漫長的那一夜》《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