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墓獸2：金匕首第五十四章巴黎聖母院

巴黎，凡爾賽的荒野，墜毀的卡普羅尼飛機殘骸尚在燃燒，碩大的月亮爬上中天。

四翼天使，它幹嗎又回來了？

法國軍隊紛紛退卻，訓練有素地保持隊形，準備亂槍把他們全部擊斃。

從北京房山景教徒大墓地宮開始，秦北洋與這頭鎮墓獸交手過多次，兩度用《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的文字感化征服過它。今天逃出火海中的凡爾賽機場，四翼天使有自己的靈魂和思想，它能分清是非善惡，知道是誰捨生忘死地拯救鎮墓獸，又是誰把它們開膛剖肚改造成殺人怪物。

四翼天使是來報恩的。

它降落到秦北洋麵前，用翅膀將重傷的九色捲到自己背上，鋼鐵縫隙中長出幾道鎖鏈捆綁，以免在飛行中墜落。秦北洋翻身跳上四翼天使的脖頸，對獸頭耳語：「君乃天使，今晚恩德，北洋永世難忘。」

法國士兵們開槍了，安娜被錢科拽到地上，躲過頭頂橫飛的彈雨。四翼天使鎮墓獸騰空飛起，兩對翅膀劇烈撲扇，幾顆子彈打在加裝過鋼板的下腹部，不過打出個把凹陷和印痕。

安娜眼睜睜看著四翼天使帶著秦北洋與九色飛出視野。

凡爾賽的夜空。

風從四面八方而來，秦北洋抓緊四翼天使的脖子，注視被牢牢捆綁的九色，高聲吆喝讓小鎮墓獸挺住。

為了拯救同類，四翼天使鎮墓獸也發出熱量，既用一千多年前的靈石，也用被改造後的柴油發動機，讓九色的身體不至於冷卻。

「我們該去哪兒？」

四翼天使在巴黎的高空盤旋一圈，徑直飛向建築密集的市中心。二十世紀的巴黎，夢幻般的不夜城，如同燈光的海洋。鎮墓獸御風而行，輕巧避開高聳的埃菲爾鐵塔，沿著塞納河逆流而上，滑翔過一座又一座橋。

飛過巴黎新橋，雖叫「新橋」，卻是巴黎最古老的橋，連線西堤島與塞納河兩岸。過了巴黎古監獄，西堤島東端，迎面矗立著巍峨的哥特式建築。兩座高聳的正方形塔樓，背後有直衝雲霄的尖頂，尖屋頂構成十字架形狀的平面。

秦北洋叫出一個響亮的名字——巴黎聖母院。

四翼天使是唐朝景教徒的鎮墓獸，景教是東方基督教，因此對巴黎聖母院心嚮往之嗎？

鎮墓獸載著秦北洋與九色，降落在巴黎聖母院的西北塔樓。這座偉大的中世紀建築，始建於1163年，歷時兩百年才竣工，原名notre-dame，法語意為「我們的女士」。

秦北洋趴在塔樓邊緣，探望六十米下的塞納河。在昏天黑地的中世紀，造起這樣的石頭建築也是奇蹟。聖母院底層有三個桃形門洞，上方為眾王廊，有舊約時代二十八位君王雕像。再往上是兩個碩大的石雕欞窗，中間的圓形彩色玻璃，俗稱「玫瑰窗」。

第三層的外牆，雕著許多魔鬼怪物，七百年來臨窗俯瞰巴黎芸芸眾生。秦北洋點起一根火柴，雕像們乍看酷似獸頭，面目詭異，神情冷峻。有幾個帶著翅膀的小怪獸，做出托腮思考狀，隱隱吐出舌頭，簡直是四翼天使的孿生兄弟，怪不得要飛到這裡來呢。

塔樓內，懸掛一口古老大鐘。敲響這口鐘，要麼是重大宗教節日，要麼是偉人的喪鐘。中庭上方，矗立九十米高的尖塔。十字架下，據說封存著耶穌受難時的十字架與冠冕。

他摟了摟四翼天使的獸頭說：「夥計，你是來朝聖的吧。」

九色已不再流「血」，秦北洋找到幾塊木板，像醫生給病人纏上繃帶一樣，給九色簡易包紮傷口。

秦北洋決定在巴黎聖母院的塔樓過夜。發現有扇緊閉的鐵門，他用唐刀砍斷銅鎖，抱著九色鑽入密室。封閉了幾百年的腐爛味撲面而來。他點燃破布做火把，在暗角上照亮一行奇怪的字母——

'anaΓkh

希臘字母？被人雕刻上去的，工匠秦北洋對此分外敏感。

密室中躺著兩具骨骸，一具女人，骨骼嬌小，顱骨有兩個深深的眼窩。還有一具男人，脊椎歪斜，骷髏頭陷入肩胛，兩條腿骨長短不一，佝僂的畸形人。

在京都第三高等學校圖書館，秦北洋讀過日文版《巴黎聖母院》，這不是畸形的鐘樓怪人卡西莫多嗎？而他至死擁抱的少女，必是美麗的艾斯美蘭達。他們還停留在五百年前的狀態，輕輕觸控兩具骸骨，立刻化作塵土，灰飛煙滅，香消玉殞……

密室深處有一道鐵門，裡面有一口石棺。許多歐洲教堂緊挨墓地，帝王將相的棺材多在大教堂中。

不過嘛，這口棺材的形狀卻有中國風格——並非標準正方形，而是呈現木船般的梯形。

鐵門下有塊石碑，佈滿密密麻麻的文字。吹去不知幾百年的塵埃，秦北洋用唾沫擦了擦，竟然看懂了這些字——漢字！

不可思議，巴黎聖母院的塔樓，鐘樓怪人卡西莫多與艾斯美蘭達的骨骸旁，出現一塊漢文石碑？

火光依稀照出開頭，遒勁有力的顏體字——

工匠聯盟大尊者秦晉墓誌

工匠聯盟？大尊者？秦晉？

作者「蔡駿」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