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洋同樣抓著繩索下來,九色跳下舞臺。他攔住刺客去路,劈出三尺唐刀。聚光燈下,阿海靈活地躲過這一擊,依然抓緊檔案箱。秦北洋不讓刺客有貼身纏鬥的機會,否則匕首就能割斷他的咽喉。阿海佔不到便宜,抓起一把道具步槍,綁著沒開鋒的刺刀。轉瞬間,步槍已被唐刀一劈為二。
觀眾們掌聲雷動,以為這是音樂劇特別安排的花絮,加上東方武術以及動物表演。
刺客飛身衝下舞臺,沿著觀眾席通道逃去。秦北洋與九色追在後頭,幾個美國姑娘站起來說:「handsome!」
劇院外,深夜的百老匯大街,阿海繼續狂奔。而秦北洋像個影子,到天涯海角都不會消失。衝過幾個路口,便是縱貫紐約南北的第五大道,左側是中央公園。
一路向北,出現一棟巍峨大廈,月光下彷彿古希臘羅馬建築,阿海慌不擇路地鑽進去。
秦北洋也衝進去,頭頂是高大的穹頂,四處有奇怪的人影晃動。九色驟然變得警覺,它揚起爪子拍打牆壁,好像回到古墓地宮。
他看到一頭獅子,青銅外殼,背後長著一對羽毛翅膀,頭上卻戴著王冠的男人,滿臉大鬍子,捲曲地垂到胸口。原來是一尊古代雕像,底下標著英文,秦北洋粗略地看懂了——古亞述青銅獅子,年代在西元前兩千年,差不多是中國的夏朝。
此地是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也是西半球收藏藝術和文物的聖地。
博物館奇妙夜。
阿海逃入一間陳列室,牆上冒出數十名男女戰士,揹著燧發槍,佩著軍刀,划船渡過冰封的河流。為首一名將軍,目光堅毅地注視河對岸,身後卷著十三顆星的美國國旗——這幅油畫《華盛頓橫渡特拉華河》是大都會博物館的鎮館之寶,畫中主角正是美利堅國父華盛頓。
秦北洋與九色也來到陳列室,在角落堵截住了刺客。謝天謝地,檔案箱還在他的手中。
從前刺客們每次行動,至少有兩個人,從未見過落單的。從十年前天津德租界滅門案起,到去年的國會議員連環刺殺案,以及與小徐的秘密交易,動機都跟唐朝小皇子棺槨或者鎮墓獸有關。考慮到棺槨已落入刺客手中,那麼這次的檔案箱,或者檔案箱所決定的中國在巴黎和會上的談判,難道成了新目標?
「阿海!」
秦北洋叫出他的名字,阿海搖頭笑道:「你可以叫我阿海,但其實,我又不叫阿海,隨便你們怎麼叫吧。秦北洋,九年前,在天津徳租界,我本可以殺死你。」
「那一夜,你真是來殺我的嗎?」
「不,我們是奉命來救你的。帶你遠走高飛,讓你得到一個新的人生。但要趁你熟睡,殺死你的養父,再讓清廷背鍋。」
「奉誰之命?」
秦北洋強壓復仇的慾望,必須把秘密搞清楚再復仇。
「我不能壞了刺客的規矩。」
阿海死一般的眼神。就算將他擒獲,施以十大酷刑,也無法得到秘密。
不過,秦北洋的大腦迅速轉動,根據「再讓清廷背鍋」這句話,已想到兩點——
刺客劫持九歲的秦北洋,以便日後幫助刺客集團開啟乾陵與鎮墓天子的秘密。也許刺客們早已知道,秦北洋出生在白鹿原唐朝大墓地宮的秘密。十年前,秦北洋若是落到刺客們手中,不再父子相認,那麼墓匠族也就斷絕後人,誠如老爹秦海關所言,非但光緒帝的鎮墓獸造不出來,中國延續兩千多年的皇帝制度都會毀滅。而這夥刺客,一定是與清朝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雖然,清朝還是沒過幾年就完蛋了,但「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所謂歷史,誰又能準確預測呢?
「第二個問題:你為何偷盜檔案箱?」
「對不起,我依然不能說。」
「阿海,你與我雖有殺母之仇,我也曾在養父母的墓前發誓,要以你的人頭獻祭。相比你我私人仇怨,你們要殺北洋軍閥,要殺御用議員,我不阻攔。但你手裡的箱子,務必請還給我,還給中國。你我之間的血海深仇,以後自有機會了斷。」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秦北洋仁至義盡。
阿海沉默許久才說:「你果真是那個人。」
「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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