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墓獸2：金匕首第三十五章河童

終於，光悠悠醒轉，睜開眼睛，看到秦北洋的嘴唇。

她大口嗆出水，劇烈咳嗽，還陽回到人間，虛弱地說：「哥哥，謝謝。」

秦北洋在水邊喘息，看到一群倖存的河童，仍然在水下注視他呢，思量這從哪裡來的凶神惡煞？

河童，又稱水虎，北魏酈道元《水經注》：「沔水中有怪物，如三四歲小兒，鱗甲如鯉，射之不可入。七八月中，好在磧上自曝。膝頭似虎，掌爪常沒水中，出膝頭。小兒不知，欲取弄戲，便殺人。」

齊遠山蹲在水邊說：「徐福的地宮，怎會有河童？這裡都成了它們的巢穴。」

「兩千多年啊，何況地震頻發，再堅固的墳墓，也禁不住這麼震動。」羽田大樹做出解釋，「我看這些水，都是山泉活水，必有秘道通往外界。河童順著水流，就能進入徐福墓中。外邊有人類侵擾，河童不得安生，只有在這裡，它們才能活下去，也許是日本最後的河童。」

「小木已被河童拖入水中淹死了吧？」

羽田大樹捶胸頓足：「可惜這個渾蛋，偷走了長生不老之藥。若是真的，不但能讓我們延年益壽，要是逃脫這座地宮，出去仔細研究仙丹成分，將是科學上的一大進步，能幫人類克服生老病死的大難題。」

「全人類長生不老？」秦北洋輕描淡寫地回答，「做夢吧。」

「我們要不再找找？徐福身上的漆木盒子，一定在這片水底。」

齊遠山也被吊起胃口，就想跳入水中，卻被秦北洋攔住：「得了失心瘋是嗎？你也想淹死？」

眾人正要爭吵，光重新有了力氣：「別吵了，剛才我在水下，感覺水流很急。這座地宮不是絕對封閉，一定有通往外界的道路。否則，河童也無法生存的。」

「有道理啊，光。」

秦北洋發現河流盡頭，明顯有一股強烈的水流往外走。

「水往低處流，這不是往地底而去嗎？」

羽田大樹搖頭：「吉野山的地形複雜，旁邊有深切的山谷，即便是在山坡底下，也可能高於谷底。或許，外面就是一道山泉溪流？」

秦北洋想到房山大墓下的北京海眼，他就是從水底下逃脫的。他也不管河童了，揹著唐刀跳入水中，摸出一個狹窄的洞口。但成年人鑽不過去，只有河童這種小孩體形的物種才能鑽過去。

不過嘛……光，她就是小孩子，體形與河童相識。

「我不走。」剛被秦北洋從鬼門關裡救回來的女孩，黏在他身邊，「哥哥走，我才走。」

「我不要你這個妹妹了，從今天起，我不是你的哥哥，你快點走。」

小女孩哭了出來，羽田大樹在她耳邊說：「光，你不逃出去，我們都會在這裡困死。但只有你出去，才能找人回來救我們啊。」

光被說服了。

她捶了捶秦北洋說：「哥哥，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

秦北洋跳下水，握著唐刀警戒河童。光憋了一口氣，潛入水下縫隙，順著湍急的水流鑽出去……

光消失了。

秦北洋、羽田大樹、齊遠山，還有鎮墓獸九色，枯守在徐福墓的地宮，看著永無休止的日月星辰，兩千多年前的齊魯風光……

不知等了多久，突然一陣巨響爆起，地宮牆壁上的「泰山」竟被炸開一個大洞。

盡是瀰漫的煙塵，秦北洋命令大家都趴下，害怕會不會又是餘震？

但他看到了太陽。

漫長一夜逝去，兩千年來，初升旭日首次射入這片地宮，吉野山如同畫卷展開。

童男童女在陽光下凝固的同時，密密麻麻的槍聲響起……

一挺加特林、一挺馬克沁，還有手榴彈，齊遠山聽得清清楚楚。童男童女鎮墓獸，已被狂風暴雨般的子彈掃倒。幾枚手榴彈在它頭上爆炸，將青銅外殼炸成碎片。

這不是第一尊被現代武器消滅的鎮墓獸，但是第一尊流血的鎮墓獸。

秦北洋和羽田大樹震驚了——童男童女的殘骸流出鮮紅的血，不是油汙，也不是某種液體，而是真正生命的鮮血。

槍聲停止了。秦北洋感到不可思議，他不僅看到了血，還有皮膚、連著血絲的肉、斷裂破碎的骨骼，甚至白花花散開的腦漿……

終於，鎮墓獸裡露出兩張面孔，這是活人的面孔：一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十來歲的雙胞胎孩子。

不，現在變成死人了。

來自秦朝的活生生的童男童女，被兩千年後的機關槍子彈打得粉身碎骨。

秦北洋腦中浮現一幅畫面——這對雙胞胎兄妹，三千童男童女之二，跟隨徐福東渡日本。他倆年紀最小，沒到豆蔻年華，徐福大人就已躺入棺槨，指令孿生兄妹陪葬。不是死了的殉葬，而是活著陪葬。也許自願，也許被迫，兄妹服用了長生不老之藥，被封存在鎮墓獸外殼中，就跟石棺裡的徐福一樣，沉眠了漫長的兩千多年。

活體鎮墓獸？

這是《秦氏墓匠鑑》沒記載過的大秘密，到底是真鎮墓獸，還是偽鎮墓獸？

忽然，從童男童女的心口位置，滾落出一顆熱氣蒸騰的靈石。

作者「蔡駿」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