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01 鬼狀元,瘋書生

詭行天下 耳雅 第2頁,共2頁

白玉堂和展昭之前對此案件根本沒有懷疑,只覺得他年紀輕輕太過輕生了……可是如今一聽,又覺得死得蹊蹺!是問了筆仙才寫出了「來生」兩個字,換句話說,如果筆仙寫的是,「這次」,他豈不是非但不會死,還會很高興?

「然後呢?」白玉堂不解地問三人,「你們找我幹嘛?」

「你想啊,新婚喪偶,我不是要去好好安慰一下夫人麼?」董旭厚著臉皮說。

白玉堂心裡真覺無語,怎麼安慰?你乾脆娶了人家得了,搖頭,「說重點。」

「夫人跟我說,她相公應該不是自殺,是被害死的。」

白玉堂一皺眉,「被害死?」

「是啊,我又不好說我看見了,就問她有什麼根據。」董旭說著,拿出一個長條錦盒來,開啟放到白玉堂跟前叫他看,就見裡頭有一支筆,應該是用來寫草書的小楷灰鼠筆。

白玉堂拿起錦盒看了看,問,「這就是孔茂死前捧著的筆仙?」

「嗯!」董旭接著說,「夫人說,這支筆,是孔茂高價從一個瘋子書生那兒買來的,據說,是那個出了名的鬼狀元留下的遺物。」

「鬼狀元……」白玉堂微微蹙眉,這名頭他倒是聽說過。兩年前,那一屆的殿試,有個叫岑磊的書生來考試,那一張卷子可謂是答得文采斐然,看得包大人和趙禎都嘖嘖稱奇。最後這岑磊高中狀元,卻沒去金殿見趙禎。

當時,趙禎以為他出了什麼意外,特地派人到了家中尋找。岑磊當年寄宿在開封一戶人家家裡,書房之中東西完好儲存,但人卻不見了,據說是考完試後就沒回來過。之後眾人又尋回他老家,問來的訊息竟然是——岑磊在一年前已經死了。

這一下,朝野震動,眾人都覺得活見鬼了,趙禎也下令開封府嚴查此事。

當時,展昭和白玉堂還特意去了趟岑磊的老家,根據包大人親手繪製的岑磊畫像問老鄉,都說畫像上的就是死去的岑磊。兩人到了岑磊的墳頭,找人開棺驗屍,最詭異的是,雖然死了一年有餘,棺中屍體竟然面色紅潤,不腐不爛。

公孫驗屍後,說岑磊死於肺病,常年服用的藥物之中有砒霜,還有一些能讓屍體不符不爛的藥。另外,肺病死的人,大多面色紅潤,才會有這樣的怪事。

正因為如此,眾人才確定,此人與包大人在考試時見過的岑磊一模一樣。

據老鄉們說,岑磊臨死前唯一遺憾就是沒有去參加考試,寒窗苦讀十餘載,抱負無法施展就含恨九泉。

展昭和白玉堂當時進入了他家老宅,他老母親還儲存著他身前遺物,就見書房和他在開封寄宿人家家裡的擺放幾乎一模一樣,兩人當時也有些脊背發涼。

之後,岑磊再也沒有出現過,這就是當年有名的鬼狀元。

白玉堂拿起那支筆仔細看,果然,就見在筆尾處,有一個很小的刻字,是一個——岑字!

「孔夫人說,孔茂在街上看到一個瘋癲的書生,出口成章下筆成文,十分奇怪。那書生就跟他說,都是因為又了這隻筆仙!鬼狀元岑磊因為太過留戀考試,所以鬼魂附體在這隻筆仙上,只要有這杆筆,就能高中狀元。」董旭神神秘秘地說,「夫人說,自從這支筆買回來之後,孔茂就越發的神神叨叨了,而且有時候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感覺……像被鬼附體了。」

白玉堂看了看三人,「你們想我如何?」

「哦,孔夫人很想查明自家相公究竟是怎麼死的。」董旭拍拍那支筆,對白玉堂道,「白兄不是和展昭熟識麼?孔茂人都死了,如果再牽扯他買鬼筆之類的事情,有損他聲譽。另外,夫人整天覺得周圍有鬼,被嚇得噩夢連連惶惶不可終日,所以想查清楚,但最好不要聲張。」

白玉堂覺得其中倒是也有些蹊蹺,再加上包大人對當年岑磊失蹤一事一直耿耿於懷,不如把筆拿去給他。反正包大人日審陽夜審陰,萬一那岑磊的鬼魂真在筆上,兩人也能談談天。

於是,白玉堂就點頭將筆收了。

董旭三人見白玉堂答應了,自然高興,眾人又喝了幾杯,就也散了。

白玉堂揣著筆往回走,到了開封府,就見展昭他們都沒在,整個開封府裡都是老頭子,包拯帶著一大幫子老頭,正在研究一大堆竹簡,據說是哪個坑裡刨出來的,似乎是先秦時期焚書坑儒那會兒埋下的。

白玉堂將東西給了包拯,大致講了一下經過。

包拯聽了也是疑惑不已,收下筆,讓白玉堂上郊外龐太師的園子,找展昭他們就成。

白玉堂跨馬趕路,想去西郊找展昭,馬走在官道上,白雲帆跑了一陣,忽然停在了一個小山坡前,催它也不走了,轉過臉,盯著一旁小樹叢裡看。

白雲帆是好馬,極通人性,白玉堂索性翻身下馬,看看它,就見它一雙眼睛盯著樹叢,對他打了個響鼻。

白玉堂走上山坡扒開樹叢,立馬愣了。

就見在小樹叢裡,有一個揹簍。這種揹簍很常見,是書生們進京趕考經常背的那種,後頭一個框可以放書和行囊,前邊搭起一個涼棚來,掛下半塊白綢,可以擋一擋風沙和日頭。

揹簍原本沒什麼特別,只是這揹簍放在地上,周圍一片暗紅,是血!

白玉堂伸手,輕輕掀開揹簍往裡一看,雙眉皺起——只見揹簍裡,有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放下遮蓋揹簍的白綢,白玉堂長嘆了一口氣,心說自個兒是怎麼了,被展昭哈了口氣了還是怎麼的?出個門就遇到這種事情。

無奈,他見不遠處就是龐太師的農莊,於是對著天上拋了一枚聯絡用的響箭。

隨後,白玉堂開始檢視周圍的情況,有一點想當奇怪,揹簍除了地上一灘血之外,四周並沒有血滴,可是揹簍裡只有人頭而沒有屍體,怎麼做到的呢?無論是將滴血的揹簍拿過來,或者當場殺了人將屍體帶走……很難不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啊。

正在尋找,就聽到遠處馬蹄聲響。

白玉堂抬頭一看,只見展昭騎著棗多多跑過來了,隔著不遠就一個縱身躍了出來,手裡還拿著個啃了一半的梨子。

「咳咳……」展昭剛剛一落地,嘴裡還半口梨子呢,就看見個人頭,不小心嗆住了,連忙捶胸口。

好不容易喘勻了氣,展昭舉著梨子一指白玉堂,「你說,那天去法光寺拜拜你是不是沒把菩薩放在眼裡?!」

白玉堂望天,見展昭懷裡鼓鼓囊囊的,伸手一摸,拿出個用白布包著的梨子來。

展昭將梨子搶回來,「怎麼你出個門都碰上命案啊?他們還說我不吉利,原來是你的問題。」

白玉堂從他手上將梨子又奪了過來,「我不是來找你也遇不上這事兒。」

展昭繼續搶梨子,「我先來的我都沒發現!」

白玉堂微微一愣,再搶過梨子,「你們剛剛走的這條路?沒發現?」

展昭拽著梨子不放,「石頭剪子都在呢,沒理由有屍體它們發現不了啊!」

這時候,就聽後頭有人問話,「你這梨子不就是拿來給他的麼,幹嘛還拽著不放啊?總共這麼幾個,剛才多辛苦才留下一個來?」

展昭面上一紅,回頭,就見公孫搖著頭走上來,趙普和身後龐煜包延也張望,看到揹簍裡頭的人頭,龐煜一縮脖子,「要不然我過幾天請個道士給你們開封府驅驅邪吧?這也太晦氣了。」

白玉堂退到一旁一口咬了梨子,回頭對展昭微笑——果真甜!

展昭哼哼了一聲,「就結了幾個,西域過來的好梨子!都叫人搶光了。」

白玉堂點頭接著對他笑——就你惦記我。

展昭尷尬,繼續啃自己那半個。

公孫蹲下去盯著那人頭端詳了好一會兒,突然問眾人,「怎麼有一股子甜味?」

「呃……」

正當眾人湊過去盯著人頭看,並且也果真聞到了一股果子的甜味時……忽然,就見人頭猛地睜開了眼睛,然後張大了嘴學著兇悍的狗一般往前一探頭,「汪汪!」

「咳咳……」白玉堂和展昭同時被梨子嗆住。

趙普這輩子大概第一次受驚。

影衛門一個個也都驚了一跳。

再看紫影和小四子,都蹦了起來,一個摟住赭影一個摟住簫良,驚得都「哇」一聲,悶頭往懷裡鑽。

不過最有趣的還是公孫,這位深更半夜開棺驗屍連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公孫大膽,被驚得手一鬆,跳著腳罵娘。

同事,就見那人頭哈哈大笑,嚯地站了起來……原來那是個大活人,抹了一臉的泥灰,大半截身子藏在下邊的土坑裡頭,頭上套著個揹簍。他手上還拿著兩個胖胖的紅果兒,有暗紅色汁液流出來,估計就是周圍那一圈血紅色,難怪有甜味呢。這人書生打扮,披頭散髮瘋瘋癲癲,笑得前仰後合——原來是裝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