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詳裝不滿:「什麼衣服?你買衣服不到我店裡去?有錢不給朋友賺太過分了。」

我瞪他,「那是江辰的衣服,我帶回來洗的。」

蘇銳撇一撇嘴,「他讓你幫他洗衣服?這麼不體貼?」

我說:「蘇銳小朋友,挑撥離間是沒用的。」

「我不是在挑撥離間,如果是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做這些事的。」他斬釘截鐵,「我姐說了,女人是用來疼的。」

我點頭敷衍:「你姐把你教育得真好。」

他又說:「是呀,我姐還教我,如果你死不從,讓我霸王硬上弓。」

我警覺地退了兩步,「這個是開玩笑的吧?」

他拍一拍我的肩膀,讚許道:「看來你對蘇氏幽默頗有研究嘛。」

……

我木著臉謙虛:「略有涉獵,略有涉獵。」

蘇銳讓我先走,說看著我上樓他就走,我堅持不肯,我說還是我看著你走吧,免得你趁我轉身上樓掏出一把槍就把我斃了。

他竟然也沒生氣,說:「放心吧,要死也是我死,不是你死。」

我想了一下,還是堅持讓他先走,我說:「我得看著你走遠,你要死得死遠,死在這裡影響我們附近的房價。」

他不屑:「你們這裡的房價低了不是更好,你才買得起。」

「錯錯錯。」我搖著食指嘖嘖嘖道,「低了我也買不起,我一年的工資大概就夠買一塊廁所磚,所以我希望這附近的房價千萬別跌,要買不起大家一起買不起,就跟2012一樣,要死大家一起死,公平。」

他翻了個白眼,帶著沖沖的怒氣走了。

我看著他的影子在一盞盞路燈下拉長縮短、縮短拉長,我只是希望當他再想起來的時候,記得的是他自己昂首挺胸地離開,而不是他難過地目送著我毫不回頭的背影。

當然也可能是我多心,也許他再回想起來時只是我的蘿蔔短腿在艱難地爬著樓梯……

我回家,開燈,燈一亮手機就響了,我一驚,下意識地左顧右盼了一下才掏出手機來,是江辰。

我接起電話:「喂,你在樓下嗎?」

「沒有啊,怎麼了?」

我說:「我家裡燈一亮你電話就剛好打了進來,時間掐得太準了,好像恐怖片的情節。」

他在那邊低聲笑:「你亂七八糟的電影看太多了。」

我反駁:「以前是誰老騙我去他宿舍陪他看恐怖片的?」

他說:「那又是誰老是吵著想看又不敢一個人看的?」

我翻起舊賬來,「但是有一次你讓我看你們的教學影片!那個比恐怖片還恐怖!」

江辰說:「我不覺得那個有什麼恐怖的。」

我叫起來:「哪裡不恐怖了,那刀跟切豆腐似的在頭皮上切了個u型,然後掀開,然後在頭骨上鑽一圈孔,拿掉那塊圓圓的頭骨,用鑷子在裡面那一灘血淋淋的東西里攪來攪去。」

他說:「不錯嘛,你手術步驟記得很清楚。」

「能不清楚嗎?」我哭喪著臉說,「他們在掀開頭皮的時候我一轉頭就看到你在一旁面帶著詭異的微笑,手裡模擬著動作緩緩地在掀我的速寫本!嚇得我眼睛再也不敢離開螢幕一眼,就怕再看到你再有什麼變態的行為。」

我覺得最恐怖的恐怖故事就是身邊的人突然變成鬼……或者妖怪……或者變態……或者敵人。

因為不設防備受到的傷害,最疼。

江辰沉默了好一會兒後說:「如果我沒記錯,我當時在看你速寫本里的畫,如果我還沒記錯,裡面不少張人物畫像我覺得都很眼熟,並且動作比較不堪,比如說跪在地上哭什麼的。」

……

這回輪到我沉默了,我有一堆速寫本,封皮都差不多,但其中裡面有幾本是我和江辰吵架時專門用來畫著發洩過癮的,我在裡面畫了不少宣示女性主權的漫畫:比如說,江辰跪著地上淚流成寬麵條地求我原諒,說一切都是他的錯,說他禽獸不如、不如禽獸;又比如說,江辰匍匐在地上,我趾高氣揚地甩著鞭子向他抽去;又比如說,他跪著擦地板,我躺在沙發上按遙控,我說給我倒杯水來,他動作慢了點,我衝著他屁股一腳踹過去,他倒地翻滾一圈,起身鞠躬說謝謝……

於是我岔開話題說:「你應該是打電話來問我蘇銳的事處理得怎麼樣的吧?」

幸好他願意配合,他說:「那怎麼樣了?」

我說:「目前雙方情緒穩定,女無意出軌,男無意出櫃,或者臥軌。」

他說:「處理不了就交給我,別忘了在你心目中我就是個變態醫生。」

我呵呵乾笑了兩聲,說:「哪有哪有。」

他又說,「對了,讓你洗的那袋衣服落我車上了,我會留著給你洗的,對了,你今晚可以畫我在陽臺跪搓衣板。」

……

他對於無情地諷刺我、嘲笑我、打擊我這一事情真的是樂此不疲、無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