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去醫院看過?」她的故事太過離奇,我只顧聽了,現在才猛然間想起這個問題,「現在醫療條件那麼好,也許可以有治療的辦法。」
曉萱嘆了口氣,回答道:「我去過,而且去過很多家醫院。可是那些醫院的醫生從來沒見過我這樣的病人,全身各個方面都檢查了,都查不出問題在哪兒,只好說這是一種疑難雜症。有的醫生說我是精神方面的問題,讓我去看心理醫生,或者去精神科看一下。」
「會不會是遺傳方面的?」我知道這句話不太好說出口,可為了找到病因,也只好說出來了。
還好曉萱沒有生氣,很平靜地回答我說:「這個我也想過。可是我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爸媽,更不敢讓他們到我這兒來,我怎麼能讓父母看到我現在這副樣子呢。我怕他們擔心我,所以每次給他們打電話,都說自己現在很好,領導對我也很照顧。年底的時候就跟他們說,因為工作太忙,所以不能回家,或者說今年要到男朋友家過年。父母幾次要來看我,我都找藉口給擋回去了。我總想,也許明天身體就突然好了,然後我就可以回家看他們了。可是現在看來,這個希望越來越渺茫了。
「不好意思,我有點跑題了。這些話我連父母都沒法說,壓在心底實在太久了。」
「沒關係,我也是‘北漂’族,很理解你的想法。」我這樣安慰她。
「遺傳這方面,20歲之前我的生活正常無比,父親雖然之前生病很久,但那不是遺傳方面的病。有兩次我打電話裝作不經意問起,父母家族方面也沒有遺傳方面的問題。可為什麼我會出現這個問題?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將其歸之於命運。」
醫院的醫生束手無策,我就自己想辦法。琢磨了很久,我認為這跟物理可能有關,為此很是看過一些物理學的知識。有一次,我突發奇想:之所以能吸附東西,想必是我體內藏有一些神秘的物質,只要能把這種物質引到體外,問題就迎刃而解了。於是,那天晚上我想辦法找了一塊很大的磁鐵,睡覺的時候就放在身邊——我知道在我體內的肯定不是磁性的東西,可是別的辦法又不管用,只好死馬當作活馬醫。
第二天一早,我一覺醒來,第一個動作便是去摸那塊兒磁鐵,卻摸了個空——磁鐵不見了,蹤影全無。我找遍床上、床底、衣櫃、門口,連被子、枕頭都一點點細細捏過,就是找不到那麼大一塊磁鐵。
到了中午,我開始察覺身體不對勁了,我的衣服上竟然出現了一些細碎的鐵屑,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還有一些小沙粒,掃也掃不下去。我第一反應就是我的「怪病」,可是不應該啊,我身上穿的是絲綢衣服,怎麼會有鐵屑和沙粒吸在上面?
猛然間,我想到了昨晚那塊磁鐵。我只能這樣想,那塊磁鐵昨晚被我吸到體內了,現在它開始從裡面吸外面的鐵物質了。
我心知不妙,一摸臉,果然,臉上裸露的地方也已經出現絲絲鐵屑。我立馬跑去請假,只說家裡有急事,需要請幾天假。
我是用手捂著臉坐車回家的,路上看到有鐵製的東西就趕緊躲著走。
到家的時候,我臉上摸上去已經很扎手,我不敢去照鏡子,怕看到臉上是厚厚一層鐵屑的樣子。你小時候玩過用磁鐵在沙子裡滾來滾去嗎?我小時候看到過小男孩兒玩這個。如果你玩過,你就知道那時我的臉是什麼樣子了。
四天後,終於沒有鐵屑被吸過來了。我已經不想知道那塊磁鐵在我身體裡發生了什麼,也不想知道為什麼現在不吸鐵屑了,我只是很高興,終於可以恢復「正常」了。
從那以後,我只是偶爾想想也許有什麼辦法可以去除體內的「怪物」,卻再也沒有嘗試過。那塊磁鐵已經把我折騰怕了,我不知道如果再嘗試,身體會作出什麼反應。
沒有希望也就沒有失望,會減少很多痛苦。這一點,我已經深有體會。
上面一段話讓我的臉一陣陣抽搐,感覺臉上和頭皮發癢,直想伸手抓兩把,好不容易才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