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在雨後的夜裡來河邊,每到這個時候就有大群大群的螢火蟲在窄窄的河道中飛行,穿插在長而密集的水草叢中,就像水面上的銀河。白不太喜歡雨季,這種天氣它辛辛苦苦找回來的食物很快就會黴爛,對於一隻講究衛生的貓來說,這是非常噁心的事情。所以它打算換一個窩,這意味著我也會有一個新家。
這幾天它一出去就會很晚才回來,直到有一日,它終於如願以償騙來了一個姑娘。這個姑娘我見過,她就是lan。lan的手裡還拎著一個竹編的大籃子,這就是白的戰果吧。它滿意地在lan的懷裡撒著嬌,意思是叫lan換走它的草窩,之前它故意弄髒自己的目的就是這個。
我決定開個玩笑。
「喂!」我拍了一下lan的肩膀。
她嚇得差點跌倒,然後轉身瞪了我一眼。
「小鬼,你是誰啊?」
「我是你的學長啊,二班的,這麼多人,你一定不會記得。」我說完,一屁股坐到河堤上。
「我也覺得你有點眼熟,不過你怎麼看也不像我的學長。」lan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
我心想:假如我還在世的話,怎麼也要大她一歲,居然叫我小鬼。
「別來這邊玩,我聽人說以前這裡淹死過小孩。」
「我不是小孩。」我不高興地看著她。
不過以自己七歲的樣貌,也難怪她這麼想。
「好啦!雪,以後這裡就是你的窩啦。」lan摸了摸白的頭,白舒服地豎起了尾巴。
「惡……」我故意裝出噁心的樣子,「它不叫雪,它叫白。」
「你怎麼知道?」
「你請我喝水我就告訴你。」我起身走到lan面前。
lan想了想,似乎沒有拒絕,我也就跟了上去。
「你叫什麼名字?」
「wit。」
「我叫lan。」
小賣部的大媽打了個哈欠,這個時候通常不會有什麼生意,她專注地看著電視劇,頭也不回地遞過來兩瓶汽水。我和lan坐在雨篷昏暗的燈光下。這還是死後第一次有人請我喝汽水,聊了沒一會兒,小雨就下了起來。
「過路雨,下不了多久的。」大媽微微轉了轉頭,似乎什麼事都不能影響她看肥皂劇。
「跟我來。」我說完看了lan一眼,示意她跟著我。
「wit!等等!」lan慌慌張張地付了錢,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