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易烊千璽

半熟男女 柳翠虎 第2頁,共2頁

「那晚上你有空嗎?」羅瑪也有些著急,死活不動。

「嗯,不加班就行。」語焉不詳的回答。

韓蘇當然沒有加班。

因為放了高鵬鴿子而難免心虛,羅瑪問去哪吃飯的時候,韓蘇咬牙說了答案——去我家吧,吃外賣。畢竟在自己家,絕對不可能撞見高鵬。

羅瑪反倒笑了,又確認了一遍:「我可以上樓?」潛臺詞是,好像別人不可以。

韓蘇皺了眉說你又不是沒上去過。

羅瑪撇了撇嘴沒說話,轉身摁了電梯——反正他知道,就是有人死活上不去。

兩人一邊開著綜藝,一邊在客廳茶几前吃炸雞外賣,韓蘇換了家居服,從冰箱裡拿了一罐啤酒,拉開開口,噸噸噸喝得暢快。

羅瑪看得目瞪口呆,韓蘇喝了酒,笑嘻嘻說難得這週末不加班,就要放鬆啊。你知道嗎?冰啤酒和炸雞這類罪惡的食物,是專門獎勵給認真工作的人。只有認真工作了一整週,才有資格這麼犒賞自己。工作越辛苦,冰啤酒就越好喝。

羅瑪聽了卻反而有些失落,看了韓蘇半天才牛頭不對馬嘴答了一句,「你在我面前好像一點也不矜持。」

微博上與微信公眾號裡的情感博主總會告訴你,女人在喜歡的人面前才會矜持,她在你面前越放鬆越不顧及形象,就越說明你的看法對她而言無足輕重。

羅瑪接著下了決心般,很認真上前拉了韓蘇的手,說:「我想了一個月,已經想好了。」

「哈?」

羅瑪咧著嘴儘可能灑脫一笑,說:「你不是把我當炮友嗎?我想通了,那就做炮友吧。」

韓蘇還沒來得及震驚於羅瑪的思想覺悟,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高鵬公司上市專案的保薦人。

公司上市的專案還在繼續,聯交所對第一輪印刷商結束後提交的材料進行了稽核,根據保薦人的電話通知,今天下午下班前聯交所剛剛提出了新鮮的反饋意見。晚上需要全部中介集中進行電話會。相關材料已經傳送郵箱,預計電話會在半個小時後進行。

韓蘇一下子挺直了脊背,說好的收到,我現在看一看郵箱。

接著高鵬也來了微信,說收到聯交所材料了,他已經看過,順帶慰問了一下韓蘇今晚的辛苦工作,又順帶對聯交所反饋意見中幾項針對公司業務的問題一一請示韓蘇。

韓蘇才剛剛收到郵件,面對高鵬以客戶身份丟擲的一個個問題如臨大敵,只匆匆回覆了個「稍等」,便將手機放到一邊,開啟電腦研究起來。

羅瑪見韓蘇接了個電話就開了電腦做全力以赴狀,又聽韓蘇只通知自己似地說了一句:「聯交所反饋意見到了,晚上有個電話會,我應該沒時間陪你,你吃完飯先走吧。」

電腦旁的手機他碰巧瞥到,對話方塊頂端寫的名字,「高鵬」。對,是那個小開,是那個賊眉鼠眼,這幾個月常常送她到樓下的富二代。

他一下子煩躁起來,伸手半合了韓蘇的電腦,掰過她的肩膀問道,你能不能聽我先把話說完?!

「你要說什麼?」

「我說,我們之間的關係,我想了很久,做炮友可以,但…」羅瑪盯著韓蘇的眼睛,這是他想了好久的話,最大的讓步:「但做炮友也要約法三章。比如(1)期間不能約會其它人,(2)可以不喜歡我,但你也不能喜歡其它人,(3)我們兩個人每週至少要見兩次面。你如果可以答應,我,我不介意沒有名分,我不介意你不愛我……」

韓蘇看著羅瑪,儘可能消化他所謂的「約法三章」,本來工作被人打斷就十分煩躁,更何況在他說話期間,手機又開始震動不停,各種亂七八糟的訊息湧來,關乎幾百億的交易、關乎上市公司、關乎公司一單子幾百萬的業務……

而她此時,一個女律師,卻把所有的客戶扔到腦後,選擇聽一個20出頭小孩談論關於炮友的約法三章?

她一下覺得無聊至極,沒理羅瑪,拿起手機先認真看了一圈訊息。

羅瑪沒想到這就是韓蘇的反應,他在對她表白,想法設法和她繼續在一起,而她呢,還在回覆高鵬的微信?

那個男人就這麼重要?!

他劈手奪過韓蘇的手機,就想緊緊抱住她,讓她在這個時候停止想著別人。可剛伸手拿了韓蘇的手機,觸到的卻是韓蘇極度不耐煩的神情。

他一下十分挫敗,只問:「你能不能先聽我把話說完?我說完了就走。」

本來想要好好過個週末,沒想到聯交所偏偏這個時候來反饋,這就意味著不只是週五,接下來的週六、週日,一整個週末,她都要在暗無天日的加班當中度過,本來心情已經煩躁之際,此刻在被無數人連環奪命艾特的情況下,連續兩次被人打斷工作,韓蘇的心情只剩下暴躁,她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的小鬼,開口:

「你說完了嗎?規則我聽了。我的意見是:如果按照這個愚蠢的規則那我們連炮友也做不了了。第一條,期間不能約會別的物件是吧?很遺憾,我現在已經有了約會的人,本來今晚是要見他媽媽,可是沒想到,我現在竟然可笑至極地站在這裡,把所有的客戶扔開,聽一個小孩制定無聊的遊戲規則。這個規則不適合我,羅瑪你想玩,找別人陪你。」

「羅瑪,你太小了,所以你以為愛情就是全部,但其實不是的,我們的世界裡有太多事情比愛情比心動更重要了。愛情對於我們而言,無足輕重並且,十分無聊。」

羅瑪愣愣看著她,半晌,才聲音暗啞,問了一句:「比如呢?」還有什麼比真情更重要?

韓蘇翻了個白眼脫口而出,「比如工作、比如事業,以及比如我的客戶還有我的專案。」

「再……比如呢?」

韓蘇一愣,除了工作和事業,還有什麼更重要嗎?韓蘇忽然想不到了,她的世界裡只有工作和事業。

人在年輕的時候總有一種錯覺,好像擁有了成功,便擁有了一切。因此在最美好的青春年月裡,大部分人寧可選擇追逐成功,而不是享受愛情。總會有一碗雞湯告訴你,努力吧,擁有了成功,也會擁有愛情。而事實卻是,真正愛你的,無論你是否成功,他都愛你。

羅瑪最終還是走了。

他站起身,背了雙肩包,兩手插兜深深呼了一口氣,走到了門口,看了韓蘇許久,才開口:「韓蘇,每次說愛你,我都恨不得把我的一顆心捧到你面前,可惜上次從你家離開的時候,我的那顆心就被你踩碎了。它碎了之後,我就遠遠地滾到一邊,一個人,找一個角落修補好。然後,再遞上來給你。……可沒想到,這次,這麼快,又被你踩碎了。」

走廊的光明明滅滅,他走時,韓蘇還坐在電腦前,噼裡啪啦回覆著工作資訊。直到他開口,韓蘇才從工作中抬起頭,睜大了眼看著他。

兩人之間隔著三米遠的距離,韓蘇看太不清他臉上細微的表情,卻足以感受他的難過。她聽他的聲音,想他是不是流淚了。

他的難過永遠可以蔓延到她的心尖,她剛要站起跑到他面前,羅瑪卻迅速一手開了門——

「砰。」

屋子裡只剩下微信嘟嘟嘟嘟嘟不斷震動的聲音。

韓蘇那天晚上一整夜沒睡著。腦袋裡全是羅瑪走時的那番話,以及他站在門口的雙手插兜儘可能裝作無所謂的神情。她莫名其妙也跟著揪心,像是虐殺了小動物,愧疚到無可自拔。

最終她還是忍不住打擾了何知南:」知南,求教,如果看到一個20歲的小孩在你面前因為你紅了眼眶特別難受,你下意識就手忙腳亂想為他擦眼淚。請問這是什麼感情?」

發訊息時間是半夜三點,何知南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復她:「哪個20歲的小孩啊,易烊千璽嗎?」

韓蘇說差不多吧。

何知南秒回的答案是:哦,那是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