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鴻門宴

半熟男女 柳翠虎 第1頁,共2頁

畢竟在處理第三者這件事情上,聰明的女人會選擇解決男人,而愚蠢的女人才會試圖解決第三者。

瞿一芃沒去接何知南迴來。

何知南這邊收到的理由是:瞿一芃又要加班,一時抽不開身。她在看到瞿一芃資訊的那刻,不禁覺得十分好笑,這個男人剛剛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每日的業餘時間都恨不得形影不離和你待著,粘人到懷疑他是不是不務正業,而在一起久了,不知怎麼的,工作的存在感就漸漸強了起來,強到可以和你平分秋色,強到讓他不離不棄:「抽不開身」這樣的詞,何知南覺得,瞿一芃已經用了好幾遍了。

她拖著箱子告別了父母,自己叫了車回家。仰躺在計程車裡的,有些苦悶,她翻著和瞿一芃的微信對話,一頁頁看著,又開啟微博,刷著瞿一芃給自己建立的那個恩愛賬號——兩週沒更新了,何知南看著手機鎖屏,兩個人燦爛又好看的笑臉,鼻子一酸,淚水漫了上來。

男女之間的感情是十分玄妙的事情,在某一些時刻,你覺得自己為他死了都行,可一旦想到他或許存了那麼點傷害自己的心思,便會剎那間清醒,怨恨起他來——說到底,最愛的,永遠還是自己。

何知南一個人坐在北京五環外的計程車裡,週末進城的交通擁堵到可怕,堵進了何知南心裡,淚水汪了滿眼,眼睛很快便兜不住了,珠子般一滴滴留下。她模模糊糊睜著眼,試圖看清手機,一隻手拭去眼淚,另一隻手靈活地、迅速地將手機鎖屏換了一張照片,一張她從網上隨意找來的風景照。

女人總是太會也太需要表達自己的情緒,而當情緒無法用語言表明的時候,她們只能選擇刪除對話、拉黑好友、換掉情侶頭像、修改個性簽名、發一條語焉不詳的朋友圈等諸如此類的方式,表達自己的不滿。

此刻何知南換掉了手機鎖屏、取消了瞿一芃微信對話的置頂。她覺得自己好受一些了,宛如經歷了一個重大的儀式,她的悲痛與失落在一定程度上脫胎換骨。

她擦乾了眼淚,睨著瞿一芃的頭像,想著:哼,不就是一段露水姻緣麼!當斷就斷。

在這時,手機震動,何知南一下跳了起來,她滿心期待開啟,卻失落地——哦,是高鵬。

高鵬問:「南南,你最近有空嗎?要不要來香港玩呀?」

是高鵬斟酌了很久的,一份小心翼翼,帶著討好的邀請。

何知南無精打采地回了:最近有點忙,過一陣再說吧。

高鵬不再說話。

關了對話方塊,她看著瞿一芃的頭像,忍不住點進對話,翻著聊天記錄,一會兒又退出,打算刪除對話,猶豫,再一次點進對話方塊,檢視聊天圖片,又退出……最後她「啪」地一聲,鎖上了手機屏。

她把腦袋歪在一邊,看著窗外的建築物,眼眶腫成兩顆小小的核桃。

入冬的北京,樹枝上只零散掛著幾顆固執的黃葉,道路兩旁有護工,一手提著白色的小桶,一邊一點點給樹幹刷上白色塗料,以防樹木被凜冽的寒冬凍傷。北京的街道太髒,無論是居民還是車子,都習慣一年封著窗。何知南隔著不甚乾淨的車窗戶玻璃,靜靜地、悲慼地看著這座城市。

是鋼筋混泥土的灰色。

孫涵涵將視線從窗外移了進來,落在對面的人身上。保利大廈的私家餐廳裡,裝修低調,孫涵涵因為工作有一陣常來保利,卻第一次發現這兒有這麼一塊地方。

謹慎評估,面前的人保養得當,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輕一些。衣品一般,但足夠有錢。年輕女孩子的有錢分兩種,一種是親爹有錢,笑容肆意飛揚,另一種則是乾爹有錢,連唇角微笑的角度都精心雕飾。而步入中年的女人的有錢,也分兩種,一種是太太式的有錢,或精明或溫婉,另一種則是女高管式的有錢,或自信或果斷。

孫涵涵想,她和自己真的很不一樣——曾誠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鬥志,一股女高管式的,前來收購自己的氣勢。

她接到曾誠的電話是昨日。對方開口即是:「我是周斌的妻子,孫涵涵是嗎?我想和你談談。」

曾誠挑的地方是個俱樂部餐廳,只對會員開放。她告訴孫涵涵,需要向前臺登記電話和邀請人姓名才能入內。

孫涵涵被服務員領進包間的時候,曾誠早已在了,看到孫涵涵後,即對服務員點頭說:「可以上菜了。」

她不動痕跡打量了孫涵涵一眼,說:「坐吧。」而後笑了笑,對孫涵涵解釋:「這兒的選單和外面不太一樣,是大廚根據時令定的,你正好嚐嚐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