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姐捂嘴笑了起來,笑完轉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說:「但最近運氣可差了!接連好幾樁倒霉事。」又看著瞿一芃認真問,「一芃,你信不信命?」
瞿一芃一愣,沒想到話題是這個走向。兩人原本面對面坐著,只見j姐突然站了起來,挪到自己身邊,伸出手,對他命令到:「把你手給我,我最近新學的算命。我給你看看?」
瞿一芃不明所以地抽出手,j姐拉過,一邊仔仔細細掰著他的手掌心,摸索著上面的紋路一邊唸叨起來:「你掌紋生的好啊,尤其姻緣線,一看啊,以後就能娶一個好老婆,聚財……」
瞿一芃只覺得j姐的手軟綿綿地,在自己的掌心摁來摁去,頗有幾分不自在起來,他腦子迅速運轉:「這是蓄意勾引?還是單純思春?」
沒想到j姐接著說:「嗯…你這掌紋,倒和我們團隊的何秘書,你認得吧?有些像……」
「哦?」瞿一芃瞭然了,竟是在這裡等著自己。
只聽j姐摸著他的掌心接著說:「你別看我們何秘書啊,人長得一般,家裡普普通通,但人運氣好極了,她男朋友可有錢了,將來指定是要入豪門的呢!我那天給她看手相,說她桃花運好極了,可以周旋在好幾個男人之間遊刃有餘哦……」
「之前啊,我們有個同事,看她穿的衣服、拎的包都不便宜,還以為她是真白富美呢。你說好笑不好笑?這些男的,你說是不是眼界太短?」
瞿一芃聽到這,總算抽回了手,繃著臉看著j姐:「你今天,是有話要說吧?別繞彎子了。」
j姐悻悻放下手,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笑了:「我知道你和何知南在一起了。有些替你不值罷了。」說著起身,施施然回了自己座位,從包裡拿出一塊表盒子,推給瞿一芃:「小禮物。你知道,我一直欣賞你的。」
她接著苦笑了一聲:「也不知何知南哪裡好,就入了你的眼。我是不比她年輕,但我的感情也不卑微。都是喜歡,但我對你卻是認認真真的喜歡,我沒有別的男朋友,對愛情的要求也簡單,如果有了你,也不會再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j姐說這句話時,定定看著瞿一芃,十分認真。縱然是瞿一芃,也被她這番難得的赤誠給震住了。只是j姐知道,此刻的自己也並非百分之百的誠懇,她還是難免使了一番小心思:輕輕巧巧將十萬塊的手錶推到瞿一芃面前。一番表白下,仍暗含了另一種意思:「何知南沒錢,但我有。」
j姐實在太熟悉瞿一芃們的心態了,當你能靠一個女人掙得一個江山的時候,你絕不會再去為了另一個女人辛苦打下一座江山。這型別的男人往往有著極好的皮相與足夠清醒的腦子。當他們嘗夠外貌帶來的福利以後,足夠清醒的腦子,就會做出足夠清醒的決定,那就是:一旦可以靠臉吃飯,就絕對不要靠實力。哪怕,自己吃的一碗軟飯。
j姐在賭,賭瞿一芃選擇何知南,是為了錢。賭瞿一芃不選自己,是因為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錢。
終於,瞿一芃沉默了很久開口了:「我……我很謝謝你。謝謝你對我的欣賞。」
j姐心裡一涼。
瞿一芃接著說:「我和知南,現在確實在交往。如果……今晚你來找我幫的是這個忙?那我,確實不能接受你的禮物……」
「行了。」j姐打斷他,舉手示意服務員過來,問:「這兒能抽菸嗎?」服務員點點頭,為他們拉開簾子,隔了一個小包間出來。
j姐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抽出了一支女士香菸,點了火,方才抬眼問瞿一芃:「介意嗎?」
瞿一芃趕緊搖頭。
j姐把煙叼在嘴裡深深吸了一口,一手手肘支在桌上,她上身前傾,靠近了瞿一芃些,將煙霧直直全呼在了瞿一芃臉上,從鼻腔裡哼了一聲說:「介意了也沒用,現在我可是受害者。」
瞿一芃被嗆得差點咳嗽,卻不敢伸手散煙,只得連連點頭說:「對,對,是我不好,辜負了您。」
j姐見他一臉狼狽,笑了起來,又抽了一口煙,懶洋洋往椅子上一靠,翹起二郎腿說:「禮物你收下吧。你的答案我也收著了。實話實說吧,這表其實不是人家送的,是我特意給你買的,覺得配你好看。我這個女人膚淺,看人就看長相,一旦看上了,就在心裡記著,記多久我也不知道。有的記了三個月,有的半年,有的三年,也有的吧……」她抬眸看了一眼瞿一芃,在煙霧裡,觸手可及,卻如此遙遠,她接著說:「可能就記一輩子了……」
「這……」
「收下吧。」j姐又吸了一口煙,掐了。拿了包與外套,問瞿一芃:「不早了,我們走?」
瞿一芃尚且被j姐的話砸地昏昏沉沉,幾分愧疚又幾分煩亂,站起身,看了桌上的表盒,不知該不該拿。j姐看得不耐煩了,直接開了盒子,拿出裡面的手錶,拽起瞿一芃的左手,往上就是一扣,說:「大男人磨嘰不磨嘰?我敢送,你還不敢戴了?」
北京的冬天室內暖氣猖狂,空氣永遠乾燥且令人惱火,而此刻,金屬的表身帶著一絲涼意,沁入瞿一芃的心上,他似乎能聽到秒針在「嘀嗒、嘀嗒」走著,一寸寸,沿著自己手腕的血脈,走進掌心,走進心裡。
他想了好半天,最終,支支吾吾地開口了:「你,如果不介意,以後有事了,找我。開心的也好,不開心的也好……我們是朋友……」
j姐哈哈笑了:「行吧。那你到時候可別賴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