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蘇想著總算到正題上了,一晚上沒白浪費,趕緊露出職業微笑說:「當然有興趣,高總什麼時候有空?我叫上合夥人一起和您見見?」
高鵬說:「明兒吧。下午怎麼樣?咱先睡個懶覺。」說著給韓蘇遞了自己的名片,讓韓蘇來這個地址會面。
韓蘇心裡哀嘆還是做公子哥好,受了情傷大哭一場睡個懶覺,我可睡不了。只是陪著高鵬這一會兒,手機郵箱已經奪命連環般發來20封郵件,她盤算著晚上回家至少還有三個協議要看,估摸著就得撐到後半夜。但嘴上仍笑著說:「那下午我再給你打電話?」
分別的時候,韓蘇心念一動,又叫了高鵬一聲,說:「誒,作為朋友,有句大實話……」
「嗯?」
「雖然你覺得你的南南哪裡都好,但我卻覺得她傻得可笑。如果我是她,我發誓,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話音剛落,韓蘇心裡也顫了顫,這話簡直婊氣十足。但她想著拿業務嘛,多掙一些籌碼總是好。
此時的韓蘇站在自家樓下,聲音清朗又幹脆,路燈斜斜照著,夜班的空氣潮溼帶著些冷冽,韓蘇卻依然露了一雙小腿,貓腳小高跟,外罩一件寬鬆的米色風衣,一手插在風衣兜裡,另一手用指尖勾著黑色鏈條小皮包,包鏈越過她的肩頭,垂在身後,她身型高挑,頭髮鬆鬆挽著,在路燈下微亂的幾絲捲髮在鬢邊,被燈光染成黃色。
高鵬覺得自己興許喝了多了,望著這景這人,不知怎麼突然想起村上春樹一篇小說,叫《遇見百分百女孩》。他晃了晃神,半晌,笑了。
初冬的北方尚未供暖,算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何知南這會兒穿著厚厚的睡衣窩進了被窩。何媽媽敲了敲門問:「南南,泡不泡腳?」何知南搖頭說:「不了,我穿了絨線襪,暖和著呢。」媽媽又問:「這才10點呢,咋這麼早睡呢?難得回家一趟,也不陪你爸爸聊聊天!」
何知南不耐煩了起來:「媽,今兒來事了肚子疼,你憋煩我啦。」媽媽不說話了。
何知南這才開了燈,開啟手機,給瞿一芃撥了影片電話,鈴聲沒響幾聲就被接起。何知南樂滋滋看著螢幕裡出現的男人。
瞿一芃穿著黑色針織開衫,裡面是一件圓領襯衫,十分休閒,他看著手機螢幕,笑了,聲音低沉:「寶貝~~~」
何知南立刻撅起了嘴撒嬌說:「你昨天工作忙不來接我,今天也不怎麼理我,害我一個人回的家。壞壞!」
瞿一芃懇切說:「傻瓜,我這兩天很忙的,要給我們家南南賺錢買禮物的。我們家南南最懂事獨立了對不對?」
何知南不願戴這頂高帽,繼續撒嬌:「不懂事不獨立!除非老公親親我!」
瞿一芃無奈笑了笑,說:「你啊~~~」對著鏡頭努了兩下嘴,以作「親親」,何知南方才滿意,只聽電話那頭的人問,今天是爸爸接你回來的?
何知南點點頭,老實說是呀。爸爸開車接我的。
瞿一芃彷彿想到什麼又問:「爸爸開什麼大豪車呀?」
何知南嚇了一跳:「爸爸怎麼可能開豪車呢,他就是個高中老師呀,去年剛買了一輛凌志。現在可都倡導節儉!」
瞿一芃一滯,似呆了半晌。想了一會兒又接著說:「哈哈這樣哦,南南,你什麼時候回來?我來接你吧?」
何知南甜甜地說,「來我家樓下嗎?」
瞿一芃說:「對,你家地址告訴我吧。」
何知南報了個地址。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瞿一芃說自己有事,掛了電話。
「鏈家」的頁面,瞿一芃輸入何知南家小區,探了到了底:二十年前的樓盤,在當時也僅屬於中檔。何知南與她父母住的房子應該是個小三居,地段一般,房價瘋漲的今天,一月租金也不過7000出頭,加上何知南在白玉家園那套房子,雖然高階小區,但卻只是個一居……
「哈,何知南富二代?你傻不傻?她只是運氣好交了個有錢男朋友而已。」
「你啊。真夠傻。明明能入豪門,眼界就這麼點兒?」
「她就一小秘書啊。普普通通北京人罷了。」
……
白天的聲音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帶著嘲諷,帶著奚落,帶著不敢相信,晃得瞿一芃眼暈,重複到瞿一芃心煩。瞿一芃摁開了手機螢幕解鎖,看著主螢幕上兩個笑盈盈的臉,越看越來氣。他終於忍不住,把手機一把摔在床上。
說了一句:「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