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不問原因不挽留?」韓蘇冷笑。
「有什麼好問的。你本來也看不上我。」瞿一芃脫口而出,「你從來一心就想往上爬,韓蘇你不是池中之物,野心我一清二楚,我廟小,容不下大佛。若你還有點安安心心過日子的樣子,不會那麼拼命工作。你去香港不就是擺明了想和我分手了嗎?」
「……」
「怎麼了?沒話說了?」
韓蘇突然覺得一切都變得無趣,無論是他的出軌,還是自己的野心,兩個人不同軌跡的人勢必背道而馳、漸行漸遠。她現在聽著瞿一芃一連串毫不心虛的指責,只想說這個世界上真不存在完美的受害人。
哪怕她現在怒斥就是因為你出軌了我才想和你分手的,瞿一芃一定也會在短暫驚愕後迅速反駁:如果你足夠完美、足夠關心我,我怎麼可能出軌?
於是她揉了揉太陽穴,恢復了一貫溫和的語氣,輕輕柔柔說:
「……就這樣吧。這個月我會回來取行李。」
「……好。」瞿一芃也冷靜了。
韓蘇接著說:「一芃,都是成年人了,我希望我們好聚好散。」
瞿一芃愣了一下,調整了情緒,回覆:「好……回家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小排。」
韓蘇:「嗯…再見。」
鄰掛電話了,韓蘇又問了一句:「對了,一芃,我的手機號碼,你備註是什麼?」
「蘇蘇啊。怎麼了?」
「嗯…沒什麼。」韓蘇笑,岔開話題:「都分手了,要改備註嗎?」
瞿一芃溫柔說,「不改了。你一直是我心中的蘇蘇。」
「哈哈哈他真這麼說?那他可是真無恥。」香港的秋天來得晚,中環的露天酒吧依舊衣香鬢影,韓蘇穿著藍色吊帶連衣裙,和alex坐在卡坐上,位置正好,能俯視整個維多利亞灣的夜景。
alex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帶著些許的廣東口音,這幾年香港的金融行業離不開大陸客戶,精英階層越發開始以會說流利的普通話為標配。alex英國留學後回到香港,進了知名券商,與韓蘇機緣巧合進了好幾次同專案,一來二去就相熟了。
這日專案事情少,見韓蘇鬱鬱不樂,約出來喝酒,才知道了這位佳人被分手的事實。
「都綠了你,還說你是心中永遠的蘇蘇。」alex端著酒搖頭嫌棄。
「認識這麼多年的人,沒想到是這樣收梢。」韓蘇依然傷感。
alex趕緊深情款款起來:「難怪你昨晚沒睡好,都有黑眼圈了。」
韓蘇沒理會他,alex又說:「不過你這麼冷靜分手的女人我倒是第一次見。怎麼不和他鬧一鬧?起碼撒撒氣。」
「沒必要,註定要分手了,不如好聚好散。做人最重要的是姿態好看。」
alex豎起大拇指:「這個胸襟可以。」
alex見過很多女人,也聽說過很多女人,在一定程度上,相貌和智商帶來的收益十分有限。而他看來,決定一個人能走得多遠的,是她內心攜裹著的野心,以及為人處世的情商。就像成功的商人永遠不會和錢過不去,情商高的女人,也永遠不會和任何一個男人過不去。
無論他們在感情上是否傷害過自己,只要能夠以最大的包容化解,將百鍊鋼化成繞指柔,那麼終有一天,他欠你的都可以一一討回來。
韓蘇對他莞爾一笑,順手捋了一下垂在額前的碎髮。工作時的韓蘇總是穿著正裝裹身裙或西裝闊腿褲,頭髮緊緊綁成馬尾或挽成髻,十分利落。而此刻,她將披肩的頭髮鬆垮垮挽在腦後,絲綢連衣裙掛在身上,露出十分好看的雙肩與鎖骨,平時嚴謹的韓蘇似乎難得被酒精與晚風釋放了,雙腮微紅,變得嫵媚又撩人。
alex沒招架地住這個笑容,唏噓了一句:「我真不相信,什麼樣的女人能從你手中搶走男人。」
韓蘇樂了。
笑起來:「其實什麼樣的女人都可以,關鍵,得看那個是不是我想要的男人……」
哈!那確實沒什麼好眷戀了。alex讚許,「不急,我有一個哥們也是北京的,這兩年才來香港,質量不錯,回頭介紹你認識。」
「質量?哪種質量?」
「當然是錢多人老實。不過這兩天回北京了,明天回來。」
「嘻嘻,你先說說名字,看我喜不喜歡?」
讀書多了的女生在擇偶上總有奇奇怪怪的小癖好,比如男生的名字,一定要好聽又文雅。alex抿了一口酒,懶洋洋吐出了一個名字,散在中環酒店露天又潮溼的空氣裡:
「高鵬。」
不俗氣吧?